电话那头沉了半秒,刘洋进一字一字地说:“我要你把他调走!越快越好!”
谢国泉把听筒从左手换到右手,“调走?”他重复了一遍,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嚼了嚼,“调哪儿?”
“调到省纪委去!”刘洋进说:“随便塞哪个部门都行。别让他在海城待着了。”
谢国泉没吭声。
他心里在飞速地过。
如果他答应,蒋震那头怎么交代?
可如果他不答应,刘洋进这头呢?
自己坐上这把椅子,人家出过多大的力,自己比谁都清楚。
这叫什么?
两头堵。
刘洋进那边等不住了:“老谢,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听见了。”谢国泉把眼镜又架回鼻梁上,“刘省长,这个事吧……不是我推脱。您听我说。”
他刻意把语速放慢,这是在给自己争取思考的时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毕竟,蒋阳是蒋震儿子这件事情,谁他妈的敢吐露半个信儿?
还把蒋阳搞到省纪委来?蒋阳来了省纪委的话,他能把汉东的天给掀了!
“这……刘省长啊,蒋阳这孩子到市纪委才几天?热乎劲还没过呢。这边省纪委突然把人提上来,程序上说不过去啊。外头人眼睛尖着呢,一看,哎,省纪委这是唱哪出?再说了,他叔叔是葛建军,这人选动起来,至少也得跟老葛打声招呼吧?”
“打什么招呼!”刘洋进的火气腾一下上来了,“老谢,你要搞清楚现在是什么形势!”
谢国泉捏着眼镜腿的手,顿了一下。
“郭曙光再过几个月就要离开汉东了。”刘洋进在那头压低了嗓门,但声音越低越狠,“他们现在做的这些事,你一个省纪委书记,真看不明白?”
谢国泉没接话。
“他们在海城搞事情!”刘洋进接着说:“他们借着海城那摊事,一层一层往上剥。剥到最后,剥的是谁?你也不想想,你这把椅子,是谁帮你搬过来的?”
这话已经说得很重了。
重到几乎撕破脸。
谢国泉闭了闭眼。
他当然知道。他怎么会不知道?刘洋进替他顶住了多少暗里的枪,他一清二楚。这份情,他欠着。从没想过不认。
可问题是——可问题是蒋震啊。
你刘洋进对我有恩,这个恩我这辈子都得记着。可蒋震的话,我敢不听吗?
京城那个位置上的人,打个喷嚏,我们这儿都得多穿两件衣裳。
我要敢透露他半个字,省纪委书记这把椅子上坐的,就得换成别人了。
谢国泉慢慢地、很轻地呼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