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满脸疑惑——蒋阳那小子今天为什么放他走?
这个问题在他脑子里反反复复地绕。
按理说,证据都摆桌上了,蒋阳一句话就能把他扣下来。可他偏偏没扣。还客客气气地说了句“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什么意思?
钓鱼?要他自己出去找帮手,把更大的鱼引出来?
刘洪涛越想越凉。手伸进口袋摸手机,摸出来又放回去,放回去又掏出来。
给大哥打电话?
不行。
大哥是什么人?一辈子的政治资本就那点,他这个堂弟在海城收的那点钱,在大哥眼里值几个钱?真要是证据全了,大哥第一反应不是救他,是切割。
刘希华上次在电话里那句话还在他耳朵里——“该清理的清理,该收尾的收尾。”
那时候他没当回事。现在回头一品——大哥那是早就在给他兜底失败做准备啊。
不能找大哥。至少现在不能。
那找谁?
刘洪涛盯着挡风玻璃上的一只小飞虫,盯了得有半分钟——肖鹏!
对。
蒋阳那些东西,全是肖鹏当年那条线上的事。
账户、公司、转账日期,没有肖鹏那帮人提供,蒋阳一个外来的科室主任根本不可能拿到。
可肖鹏已经死了。“夜枭案”结案通报都下了,他亲眼见过。
死人能开口?
刘洪涛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死人开不了口。死人的舅舅能开口。
魏国涛。
肖鹏是魏国涛的亲外甥。当年他敢收肖鹏的钱,靠的就是魏国涛这层关系——肖鹏的钱,等于魏市长默许的钱。这层关系是绑死的。肖鹏出了事,魏国涛比他还慌。
刘洪涛掏出手机,按下那个号码。
“喂,魏市长。”他清了清嗓子,把声音压平,“我是洪涛,有点急事,能不能过去您那儿坐一下?”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
“什么事?”
“电话里不方便。”
“……过来吧。”
挂了电话,刘洪涛深吸了一口——不,是大口大口地喘了好几下,发动车子,方向盘打死,奥迪一个急转出了纪委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