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那扇窗户朝西,夕阳正烫。整个海城的天空被烧成一片橘红色。
王安邦点开通讯录,找到“黄琦云”三个字。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喂,安邦?”黄琦云的声音不急不缓。很有领导气质。
“黄书记,海城……出大事了。”
王安邦把下午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讲到肖鹏摘帽子那一幕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荒诞——这种桥段放电视剧里都嫌假,偏偏就在他眼皮底下发生了。
黄琦云在电话那头一句话没插,听得很安静。
王安邦讲完,电话那头沉默了大概五秒。
然后他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讥笑,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压抑不住的痛快。
“哈!好!好好好!”
黄琦云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兴奋:
“魏国涛是谁的人?刘洋进的!胡凯是谁提的?刘洋进点的头!现在一个市长一个常委局长全被端了——安邦,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王安邦当然知道,直接说:“感觉这次不仅仅是海城这边的脸丢大了,刘洋进这次脸,更是丢大了。”
“何止丢脸!”黄琦云的语速快了起来,“他三天前还亲自跑到省纪委找到谢国泉,然后要求给蒋阳下最后通牒——三天结案!结果呢?三天到了,人家不但没结案,还把他的人全抓了!这叫什么?这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叫亲手把刀递给了对方!”
王安邦没接话。
他知道黄琦云高兴。
省里这几年的格局,他王安邦看得清——郭曙光是省委书记,但属于温和派,做事讲究妥协。刘洋进是省长,强势,背景硬,半个省都是他的人。黄琦云作为省委副书记,夹在中间,一直被刘洋进压着抬不起头。
今天,刘洋进栽了。
栽得这么干净利落。
黄琦云能不高兴?
这么高兴的情况下,王安邦怎么可能不知道借着这个机会提一嘴呢?
“黄书记,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觉得开心不起来呢?”王安邦明明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却还要在领导面前表现出这么一副道貌岸然之态,轻声说:“虽然我跟那肖鹏从来没有什么接触,但是,我总觉的这次的事情会对我造成影响啊……毕竟我也是海城的官员不是?”
“安邦,你听我说。”黄琦云的声音压下来,从兴奋里抽离了出来,变得沉稳,“张伟生的调动本来就快了,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走得只会更快。海城市委书记的位子——我去跟郭书记谈。你那边要好好准备一下,极有可能交给你!所以,你可不能在这个关键节点出事。”
王安邦的心跳快了一拍。
——海城市委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