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琦云的表情倒是平和——甚至带着点若有若无的松快。他的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西装下摆抚得平平整整。两个人一对比,反差极其鲜明。
看到黄琦云这镇定的面容,刘洋进更烦了!
“黄书记?”刘洋进咬着牙挤出三个字。
“哦,呵,刘省长。”黄琦云点了点头,笑得很客气。
郭书记的秘书也已经知道海城的事情,知道这里面的关系。
知道刘洋进在气头上,赶忙开了门后,看到两个人前后脚进去后,立刻开始倒茶。
郭曙光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几份文件,看见他们进来,把笔放下,摘了眼镜,端详了下两人之后,低语一声:“来了……坐吧。”
刘洋进没坐。
他站在办公桌前面,把手里的文件夹往桌上一放。声音不重,但桌面上响了一下。
“郭书记,海城出大事了。”
“我听说了。”郭曙光的语气平淡,平淡得让人摸不着深浅,“魏国涛、胡凯、刘洪涛,被省纪委调查组留置了。”
“您听说了?”刘洋进愣了一下,转头看黄琦云。
黄琦云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端着秘书送来的茶,冲他点了下头:“我刚才电话里跟郭书记汇报过了。”
刘洋进的太阳穴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
这老狐狸。
抢在他前面把消息递上来了。
官场上有句老话——谁先报,谁占主动。
黄琦云这一手,倒是快啊……
刘洋进在心里把黄琦云骂了一句,但脸上没显出来。他拿起刚刚放下的文件,走到沙发的另一边坐下,腰板撑得笔直。
“郭书记,”刘洋进把声音压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今天来不是说魏国涛的案子。案子该查查,该办办,我没意见。”
——这句话他说得艰难。
魏国涛是他的人。胡凯也是他的人。这种时候他还要说“该查查,该办办,我没意见”,几乎是自己打自己脸。
但没办法啊。
证据摆在那儿,肖鹏摆在那儿,自个儿要是替魏国涛说一句话,那就成了“包庇”。
“我要说的是另一件事——”
他把文件夹打开,抽出一份盖着红章的通报,看到郭曙光坐到他一边之后,把通报往郭曙光面前推了推,说:
“这是三个月前公安厅出的夜枭案结案通报。上面写得清清楚楚——主犯肖鹏,畏罪自杀。公安厅盖的章,省政法委备的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