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会议通知上写得明白——“海城市党风廉政建设专题会议”。
这几个字传到海城市委大楼的时候,张伟生正在办公室里收拾东西。
他的调令也已经下来了——调任省文旅厅副厅长。
明面上是平调,实际上所有人都清楚,从地级市市委书记到省文旅厅副厅长,这是从实权岗位扔到清水衙门。半辈子的仕途算是到头了。
张伟生把抽屉里的私人物品一样一样往纸箱里放——几支笔、一个相框、两本日记本。
他看了眼旁边一盒没拆封的铁观音,那盒茶叶是魏国涛去年过年送的。
魏国涛出事了,他这个一把手还是跟着遭了殃。
想到这里,他直接将那铁观音扔进了垃圾桶,暗骂了一声晦气。
收拾到一半,秘书敲门进来说,郭书记的车队已经到市委了。
张伟生放下纸箱,整了整领带,下楼去了。
会议在市委大礼堂召开。
台下坐满了人。海城市四套班子的主要领导、各区县一把手、市直机关负责人,乌压压三百多号人。
前排正中间坐着几个人——郭曙光、省纪委书记谢国泉、省委组织部副部长陈国正、海城市委副书记王安邦。
刘洋进没来。
这场会他当然不想来,来了只能坐在台上当背景板。
同时,他也是在传递信号——这是郭曙光在对付人,不是我刘洋进。
郭曙光的讲话稿有十三页,秘书提前准备好了。
但他翻到第三页的时候,把稿子合上了,摘下眼镜,直接脱稿讲。
“同志们,今天这个会,我不念稿了。”
台下安静了。
“海城出了什么事,你们比我清楚。一个副市长,一个公安局局长,一个发展中心的副主任,三个人,合计贪了一千六百多万。数字摆在这儿,我不展开说了。我想说的是另一个问题——”
他扫了一眼台下。
“这三个人的违法违纪行为,不是一天两天了。魏国涛在海城当了五年副市长,胡凯在公安局局长的位子上坐了四年。四五年的时间啊,同志们——你们海城的干部就没有一个人发现问题?没有一个人举报?还是说,发现了不敢说,举报了没人管?”
台下没人出声。
“我再说一个人——蒋阳。”
听到这个名字,三百多人的目光几乎同时找向台下第三排靠边的位置。蒋阳坐在那儿,穿着一件深蓝色夹克,胸前别着工作证,表情平平常常,跟周围那些紧绷着脸的官员们格格不入。
“蒋阳同志,二十四岁,正科级。一个人,从零开始,把一条完整的证据链挖了出来。中间遇到过什么困难、受到过什么阻力,在座的心里有数,我也不点名了。”
郭曙光的目光在某几张脸上停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