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生的语气不紧不慢,继续道:“这几天我们从各个渠道都打听过了,调查组内部的人也确认过,蒋阳从头到尾就是嘴上凶,实际上拿不出任何实打实的证据。一个调查组长手上没证据,他能翻出什么来?无非就是吓唬吓唬人。”
刘洋进没接话。
他不接话,张伟生就得继续说。
“再说了,省长……”张伟生的语气变了一变,很微妙地往一个方向偏,“你想想,这蒋阳靠的是谁?葛建军。一个省公安厅厅长。这次盯着刘洪涛不放,说到底是谁在后头推?不是市委、不是市政府、不是省纪委,是葛建军啊。蒋阳是他亲侄子,他把蒋阳硬塞进市纪委,目的是什么?”
刘洋进的眉毛动了一下,直接问:“你想说什么?想表达什么?”
“我越琢磨越觉得——这事儿的本质,根本不是什么海城腐败之类的事情。这件事,本质上应该是葛建军跟刘洪涛、跟刘希华之间有什么过节。”
张伟生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亲信之间的亲近感,继续道:“葛建军这个人,省长您也接触过……他跟刘希华平时的关系怎么样,您比我清楚。蒋阳就是一颗棋子。这盘棋下到现在,下棋的人是葛建军,刘洪涛只是个等待被吃掉的卒子!咱们要是不留神,被棋盘上的人误导,往里头一掺和的话,八成可能会替别人挡刀呀。”
这一通话说得是真漂亮。
每个字都站得住脚,且每句话都点到为止。
表面上是在为省长分析局势,实际上是把矛盾的焦点从“海城腐败”巧妙地挪到了“葛建军和刘希华的私人恩怨”上去。
张伟生心里清楚这是在给他自己和魏国涛打掩护。
但话术高不高明不重要,重要的是刘洋进信不信。
刘洋进脸上的肌肉微微收紧,眉头紧皱……
这个人,疑心病重得很……
就张伟生这种话他不会全信,但他会往心里搁。
而只要他往心里搁了,那就意味着不得不去乱想。
“我会去查清楚的……”刘洋进的声音终于响起来,“海城那边你盯紧点,刘洪涛毕竟是刘希华的弟弟,所以,蒋阳要是有什么动作,第一时间告诉我。”
“是,省长,您放心。”
电话挂断。
张伟生那头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通电话他刚才说得轻松,其实心里紧张得要死!
之前还想着让这些高层们动蒋阳!
毕竟葛建军在上面压着,他分毫动弹不得。
可是,谁成想刘洋进知道蒋阳担任组长之后,竟然也动不了?
这他妈的的不是省纪委书记谢国泉一句话的事情吗?
他命令不了谢国泉了?
呵,这…这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