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挥剑拂袖:“量两尊之余生,恐怕也说不完整!”
吴巳章少武是不是巡查荆国的理由?可以是!
郑午娄名弼能不能引申出勤苦书院的审查?可以有!
平等国是一把好钥匙,可以在时机成熟的时候,开很多疑难的锁。
那么现在扫平三刑宫,时机成熟了吗?
“吴宗师果真明察秋毫!”
“若入中央,愿许御史台总宪。你想查的这些,都可以去查。南天师也要被你监督,本王也任你审视!”
姬玄贞将手里的头颅一扔,任它骨碌碌滚下山去。满身的血腥扶风而起,这一刻并不遮掩。
中央大景杀气凛,欲括法宫为门庭。
天下不需要那么多的国家,也不需要一个特立独行的三刑宫!
人间仪声,遽止无威。
或许在法的意义上,吴病已是正确的。
但在现实的层面,或许公孙不害也并没有错。
神侠之名,的确是三刑宫倾覆的理由。
他们之间的道路分歧,在公孙不害身死之后,仍在延续。仍在不断地验证。
而吴病已仍然是冷漠的站在那里。一手棘剑一手法剑,遍身的锁链!
大战一触即发,抱雪峰上吃鱼的人,都已放下了烤签。
忽有一只尺子,落在了姬玄贞的肩上,将他压在山道。
同王服一起飘起一角的,是一件写满了法律条文的法袍。法袍的主人气质宽广,不像公孙不害那么有力量感,也不似吴病已那般严格,他站在姬玄贞身边,有一种天广地阔的博大。
隐世许久的韩申屠,当世法家第一人,终在此刻出现。
他以那只惊名万古的量天尺,压下了姬玄贞汹涌的杀气,静静地看着他:“昔烈山陛下自解,许三刑宫以裁量之权,命我等治法。‘法’赋予我等监督的权力,无须中央赋权——你若为恶,我必刑之。”
姬玄贞只是并起二指,将这压肩的尺子轻轻推起一毫,毫不在意地笑了笑:“韩宗师来得这么及时,可是法祖已经苏醒?祂老人家若见刑宫之主,竟为天下之贼,不知多么失望!”
他们之所以这么紧迫地赶到天刑崖,也是已经确认了韩申屠失踪的这段时间,是去唤醒法祖。
在六合已经启动的当下,棋桌旁边又多一看客,多一只搅动风云的手,绝不是好事。
景国也是能阻则阻。
韩申屠注视着他,心平气和:“久闻景国文帝以仁治国,超脱无上也未忘苍生。法祖醒知,甚是欣赏——找祂闲聊去了。晋王乃宗亲,回头祭祖的时候,不妨细问详情。”
举世有仪声!
明明天风不动,明明天刑崖如此安静。
姬玄贞却听到那么森严的一声“威!”
久久回响在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