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到一个稚子对星空的好奇,一位天骄遨游星海的浪漫,仿佛看到师父殷切的期待,又回忆起那个披件破衣来堵门借钱的烂赌鬼……
想到太多,失去太多!
小世界出身、一剑开天的陆霜河,剑钗横鬓、“算不遗”的任秋离,秉正传统、“符于昭范”的司命真人……
本来一无所有吗?还是你没有守住那一切。
“诸天万界不过一潭死水,世间诸事乃春草浮萍。”
长生君提剑在手,指着对面的世自在王佛:“熊稷——这个‘星’字,你真的那么想要吗?”
错押了夏国,错信了罗刹,失去了南斗,又输掉了星空!
他咬着牙,齿隙溢出的都是恨。
永恒禅师懒得说话,只将那轻慢的手指往下一放——这翻云覆雨手,彻底地笼罩了长生君。
星穹大自在手印!
在其上,一只无垠巨手,如入历史长河,掬起时之沙,将慑于二者的群星都捞在掌中。
在其下,五指已经迎面,犹如指笼,按向了长生君的面门。
一位绝巅修士放于星海无限的气机,就此被封绝。
两人之间所有的星光,在这一刻重定归属。
长生君善遁名。斩杀【无名者】之后的收获,令永恒禅师有夺名之法,绝其前路。
来自诸天联军的六大星君——现在只剩五位——本就是竭寿而托举,为神霄一搏。现在黄粱梦醒,神霄已有胜负,他们尚且被绑在星辰上,但已无心争斗。
长生君就算想做最后一跃,也失去了坚实的台阶。
可与之相对的永恒禅师,却势愈高拔。
时光在乞活如是钵内静伫。
可钵外的时光毕竟推动了结果……长生君浮生碎梦,而他已完成了布局。
没有比这更好的结果了。
东国最可怕的对手已经驾崩,那位阿弥陀佛也被斩尽了无量寿,斩佛的那一位还放手弥勒!
曾经他西出阻于河谷,东顾慑于齐君,北望更是路不前。
先祖唯南不臣的辉煌,导致天下相忌。先祖义结天下的洒脱,也叫大楚生来重疾。内忧外患,使他帝业难圆。
如今秦景交锋于西境,元央裂中央于大理。阿弥陀佛已经成就,则世自在王佛也水到渠成。
尤其这是一个阿弥陀佛已经寂灭的时代——祂留下了台阶,却放开了掣肘。
就像此刻的星海空空,等他来登临。
他掌扼星空,也天倾南斗。
但见天权王座之后,星神并起,佛光普照,一时梵音阵阵,或曰“吾王!”,或言“我佛!”……俨然要在星海化出自在净土,奉举那无上尊佛。
长生君舍弃一切所催熟的星帝道果,当来供此禅。
所谓的数万载南斗光耀,到最后,不过一声“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