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这双眼睛也变成了星星。
终于把星辰还给宇宙。
……
……
轰隆的雷声过后,是一场璀璨的星雨。
夏日的蝉声,带着潮湿的新鲜。
谢君孟挥了挥手,将东王谷的毒阵都按停。
面对谢容的揶揄,只说了一声“稍等”的重玄胜,静赏了许久的蝉鸣,在此刻才做正式的回应:“在本侯看来,这并不是齐国的麻烦。”
掠空的星雨,自然为他佐证。
这比任何言语都更有说服力。
欲走又驻足的谢容,有些情绪难掩的惊叹:“难道这也在你们算中?”
“不要太过依赖所谓的智慧,思考不过是有限信息的总结——”重玄胜轻描淡写:“不存在什么算无遗策,我们只是做全部的准备,尊重所有的选择。”
谋算超脱的其中一法,就是“穷举法”。当然,只有超脱的眼界,能见“事之穷”。
不然所谓的穷举,最后往往也被“超乎想象”。
谢容细细咂摸着其中滋味,终是摇了摇头:“我开始遗憾我没有早些走。”
蹇子都一时没能理解这对话,但仰望星空,也知当下发生了怎样的剧变——在关乎神霄战争的历史里,星穹之隔必然是重要的一课。现在两位对弈的超脱者,已经散了棋局,结束茶歇。现世的格局,或将从此改变。
他自是不知还该不该抗争,可瞥见愈显巍峨的博望侯,心中实在提不起战心。
东王公一直都没有再说话,就怆然的站在那里,似乎已经认了。
而谢君孟已经开始进入齐人的角色。
“不朽者茶歇之时,长生君还在跃升无上,永恒禅师强势夺他道果,是天虞拦路才暂止——”他很是担心地问:“现在乞活如是钵已经掀开,诸天早就败局,长生君再也没有机会。永恒禅师会不会食星而寿,就此跃然诸天,登成不朽?”
既为齐人,六合路上群雄都是对手。他好不容易带着东王谷做出选择,并不愿意看到楚国又进一步。
当然,他也需要让君侯看到他的这种不愿意。为齐怨楚,自是忠齐之人。
“古老星穹虽然茶歇人走,倘若他真要统治群星以跃无上,所有人都会反对他。”
“此时的供台,不过彼时的砧板。”
东王谷外,重玄胜的大椅被抬得很高,他平静地回答谢君孟,眼睛却一直看着谢容:“熊稷是一个有伟大成就的君王,不会犯这样轻率的错误。”
在这场璀璨的星雨下,战场也变得瑰丽。
雪白的独角异兽“负山”,在他身边慢慢地进食。灵石、浆果浮沉在米酒里,还混着羊排和猪头肉。
“负山”所牵拽的“戎冲”楼车,如一座移动的城堡。
楼车上有一座随军的观星台。钦天监监正阮舟,正仰望星空,沐浴这场久违的星雨。
已经三年之久,没有看到真正的星星。
闪耀在夜空的,都是各方势力假捏的星辰。它们最多只能照耀一世,无法映照诸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