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颗滚圆的天道旒珠,淅淅沥沥,落在画中的世界。
蓬莱岛上空,宋淮头顶的天道冠冕,只剩几根彩线!稀稀落落地垂在额前,遮掩他情绪汹涌的眼睛。
在登证的同时,他还想要干涉东海。在不朽同证的情况下,相较于走向未来的熊稷,还是同掌天道权柄的天妃,更被他视作威胁。
把天妃往下拽,他也借势往上走。东海若提前得证,他在蓬莱也身不得远。
可这些旒珠所化的天道棋子,纵然跳过了近海总督府的现实防线,落在不可测度的天意中……却被这轻纱席卷,终不过一幕画中的雨。
再看画中那倦归的飞鸟,岂是普通的飞鸟,分明昂翅而贵,是一只蓝色的凤凰!
凤凰九类,蓝者曰空鸳,生来便掌控天道的力量。
此刻画中羽已湿,凤凰却低鸣。像是小小燕雀,飞于日暮入檐来。
倦鸟归也,日暮雨,都入画。
当然这不是一件普通的轻纱,而是姜无咎当年亲自落笔成就、姜望后来自损本源以补全的隔世画!
此时飘扬在天海,镇压了所有天海的波澜。将天道冠冕的干扰,空鸳的窥视,都封在画中。
如此从容。
“古今天人知多少,超然自我能几尊?”
“在魔为七恨,在人为姜望,在神为我於陵殊怜!”
於陵殊怜视人不视天,一路履尘不回头:“如何敢……小觑于我呢?”
此声问于孽海无罪天人,问于山海道主凰唯真!
她的脚下正是怀岛。
罗刹明月净就是被斩尸于此。
就连洗月庵相关的因果,也了结于茶歇时。至此已无可堪回首的过去。
那一次,在月上之月视人间,於陵殊怜没有和罗刹明月净正面冲突,省下了一张底牌,正好应在今日。
其时也。
天如镜,海如镜。
神光游荡于澄天碧海间,独照於陵殊怜。
她合掌垂眸视人间,只有轻叹的一声:“我怜东国泪,惟愿海波平。”
此刻天下向东皆可见——
一尊顶天立海的尊菩萨。
为天之镜悬,为海之镜照。
无尽天竹在她身后绵延,晕染紫微星的紫。
东海为她珠泪,天海是她头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