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有两种选择,一是派可靠的人在这里轮班蹲守,看看会不会有人回来取车或查看;二是想办法把这车和药品弄回去,作为证据和战利品。您看?”
眼前的状况,让高彬陷入了更深的疑虑和权衡。地下党如此警觉?提前一天以上就撤离了这个看似隐蔽的据点?那这个线报的价值就大打折扣了,甚至可能是个过时的消息。
但偏偏,药品又真真实实地在这里。是地下党仓促撤离来不及带走?还是故意留下的?如果是为了调虎离山,这代价未免太大。这批药在黑市上的价值,足以让人铤而走险。
高彬的目光再次扫过叶晨平静的脸,又扫过那辆装满药品的卡车,最后落在外面的冰天雪地上。
留下蹲守?在这零下几十度的荒郊野外,别说几天,一晚上就可能冻死人,而且对方明知暴露,返回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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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车弄回去?这倒是实实在在的收获,至少对上对下都有个交代,也能从药品来源上追查线索。但……总感觉哪里不对,像是被人牵着鼻子,捡了个看似美味却不知是否有毒的果子。
他沉吟良久,眼神变幻不定。最终,现实的考虑和“缴获”的诱惑还是占了上风。无论如何,这批药是重要的物资和线索,不能丢在这里。
“刘奎。”
高彬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决断后的冷硬:
“去,调一辆卡车过来,多叫些人手,把车上的药品,全部、小心地转移到我们自己的车上,运回厅里仓库,加双锁,派专人看守!清点清楚,做好记录!”
“是!”刘奎立正领命,转身跑去安排。
高彬又看向其他队员:“一队、二队,轮流在这里设伏蹲守,二十四小时不间断!
发现任何可疑人员接近,立刻抓捕,如有抵抗,格杀勿论!三队负责警戒和支援。每六小时换一次班,注意防寒,不要冻死了!”
命令下达,行动队员们脸上都难以抑制地露出了苦色。在这鬼地方蹲守,简直是酷刑。
但面对高彬不容置疑的眼神,没人敢吭声,只能暗自叫苦,硬着头皮准备接下这趟倒霉差事。
叶晨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队员们开始忙碌地搬运药品,看着高彬指挥若定却又隐隐透出烦躁的背影,看着远处小树林方向似乎因这边动静而微微晃动的枯枝。
他的眼神深邃,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下抿了抿。
“毒饵”已经放下,“鱼儿”们——贪婪的土匪、惶惑的叛徒、多疑的猎手——都正在向这片冰封的舞台汇聚。
搬运药品的动静和即将留下的蹲守人员,就像投入平静(实则暗流汹涌)湖面的又一块石头,必将激起更大的、失控的波澜。
好戏,才刚刚开始。而他,将继续扮演好自己“忠诚”而“能干”的角色,静静等待那场注定会来的混乱风暴,将他想除掉的人,一个个卷入其中……
警察厅特务科科长办公室内,炉火烧得正旺,却驱不散那股渗入骨髓的阴冷——这冷更多是来自高彬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从郊区仓库回来,缴获的药品已清点入库,蹲守的人手也已派往冰天雪地,但高彬心头的疑云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更加浓重。
那辆卡车,那些药品,出现得太过“恰到好处”,又消失得太过“干净利落”,像一幕排练好的戏,而他,似乎只是个被推到台前的观众。
叶晨安静地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水,目光低垂,仿佛在沉思,又仿佛只是疲惫地休息,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滞得几乎能拧出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