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哪种,他的下场都注定悲惨。落在抗联手里,他这种叛徒绝无生理;就算万一能被高彬弄回去,为了掩盖内部泄密的丑闻和失败,高彬也极有可能将他“秘密处理”掉,以绝后患。
前是悬崖,后是深渊。真正的绝路!
“唔……唔唔……”
老邱被堵住的嘴里发出绝望而含糊的呜咽,身体因为恐惧和冰冷的认知而剧烈颤抖起来,几乎要瘫软下去,全靠两边战士的拖拽才勉强移动。
老邱费力地扭过头,望向东方天际那越来越清晰的鱼肚白。晨光熹微,却照不亮他心中无边的黑暗。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生命的终点,看到了妻子刘瑛可能同样遭遇不测(如果特务科有内鬼,刘瑛作为联络人也难逃一劫),看到了自己这两年来小心翼翼维持的背叛生涯,最终却以这样一种讽刺而彻底失败的方式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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悔恨?或许有一点,但更多的是对未知“内鬼”的刻骨怨恨,和对命运弄人的绝望嘶吼。
山林依旧寂静,只有脚踩积雪的沙沙声和寒风掠过树梢的呜咽。押送的战士面无表情,眼神里只有对叛徒的鄙夷和完成任务后的肃然。
他们不知道这个垂头丧气的叛徒此刻脑海中正翻涌着怎样的惊涛骇浪,也不知道,这个叛徒的落网,即将在哈城掀起一场怎样隐秘而激烈的风暴。
老邱,这个曾经出卖同志换取富贵的叛徒,此刻成了连接山上抗联与哈城地下斗争、乃至特务科内部暗流的关键节点。
他的命运,已经不再仅仅属于他自己,而被卷入了一场更大、更复杂的棋局之中。而执棋者之一,正是那个他或许听说过、却从未真正了解过的——叶晨。
山路蜿蜒,通向未知的关押地点,也通向一场早已为他准备好的、“大用”之途……
……………………………………
正如老邱自己预料的那样,此时,他的妻子刘瑛,也就是他与高彬之间的联络人,此时也迎来了灭顶之灾。
哈尔滨,道外区,一条略显偏僻、铺着冻硬泥土的街巷里。
天色尚未大亮,冬日的晨曦吝啬地只在天边抹开一道灰白。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还门窗紧闭,只有零星几家卖早点的摊子升起袅袅炊烟。
在这片尚未完全苏醒的街区中,一家门脸不大、挂着“刘记食杂”木质招牌的小店,却反常地早早卸下了窗板,透出昏黄的灯光。
店主刘瑛,一个三十五六岁、面容姣好却带着几分市井精明和不易察觉的憔悴的女人,正在店里忙碌。
她动作麻利地擦拭着柜台,将一些针头线脑、火柴肥皂等杂货摆上货架,偶尔抬头透过玻璃窗望一眼清冷的街道,眼神深处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焦虑和等待。
作为叛徒老邱的妻子,她心里面很清楚丈夫具体在做什么“大事”,但多年夫妻,老邱近两年神出鬼没、时常带回来历不明的钱财、以及那种越来越阴沉闪烁的眼神,都让她隐约感到不安。
但是这两年通过出卖情报赚来的那些大黄鱼和钞票,满足了她心中的贪欲,让她心甘情愿的配合着维持这个小店,作为表面上的掩护和实际上的生活来源。
刘瑛并不知道,此刻,几双比这冬日清晨更冷的眼睛,已经如同锁定猎物的鹰隼,从不同角度,牢牢锁定了她这间小小的食杂店。
街对面一个卖烤地瓜的炉子后面,蹲着个像是等生意的“小贩”,破旧的棉帽压得很低,不时呵着手,目光却透过炉口升腾的白气,精准地落在“刘记食杂”的门上。
斜对面一个早点摊的角落里,两个穿着普通工人棉袄的汉子,慢吞吞地喝着稀粥,咀嚼着硬邦邦的窝头,低声交谈着,眼角余光始终没有离开目标。
更远处巷口,一个拉黄包车的车夫,仿佛在等客,懒洋洋地靠在车把上,帽檐下的眼睛却锐利地扫视着食杂店周围的动静。
他们是老魏手下的地下党行动人员。接到老魏的紧急命令后,他们连夜部署,对刘瑛进行了秘密监控,并制定了周密的抓捕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