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平钧在吼,嗓子破了音,求他们冲他来……高彬就站在旁边看着,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然后,他们用钳子,夹住了园园的门牙……”
叶晨的声音到这里,有了一瞬间极其细微的停滞,仿佛那“咔嚓”一声轻微的、却令人骨髓冻结的碎裂声,此刻就响彻在这寂静的仓库里。
“——生生掰了下来。”
最后几个字,轻得像叹息,却重如千钧,砸在仓库冰冷的地面上。帆布下,老魏的手猛地攥紧,发出一声布料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他缓缓转过头,第一次正视叶晨。老魏的眼睛在昏暗中亮得骇人,里面翻涌着滔天的怒火、沉痛,以及一种更深沉的、玉石俱焚般的决绝。
“两颗……全掰了。”
叶晨补充完,移开了视线,望向仓库顶棚破洞外那越来越亮、却依然冰冷的天色:
“园园当场昏死过去。张平钧他……没晕,也没再吭一声。但看他那双眼睛,已经没有光了。”
情报交代完毕,剩下的是比钢铁更沉重的寂静。这不是计划的挫败,而是底线被兽行践踏的酷烈。
老魏慢慢直起身,那挺直的背脊仿佛承载着整个黑夜的重量。他从旧棉袄的内袋里,摸出一个扁平的铁皮烟盒,抽出一支手工卷的、粗糙的烟卷,就着仓库里弥漫的尘埃与铁锈味,划燃火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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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弱的火光照亮了他沟壑纵横的脸,也照亮了他眼中那簇冰冷燃烧的火。
“张平钧的罪,不能白遭。”
老魏吸了一口烟,烟雾从他口鼻中缓缓溢出,模糊了他冷硬的面部线条,却让那话语中的意志更加清晰:
“园园的牙,更不能白掉。”
他看向叶晨,目光如淬火的探针:
“高彬想要口供,想撬开缝。他暂时不会让这两个人死,尤其是张平钧。但他会把他们最后一点价值榨干,然后用最‘合适’的方式处理掉。”
“我们得抢在他‘处理’之前。”
叶晨接话,语气是同样的冷硬坚定。晨曦的第一缕光,终于穿过破洞,如一道苍白的利刃,斜斜地切开了仓库内的昏暗,恰好落在两人之间。
光影分明。
“老郑的命,我们抢不回来了。”
老魏将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灭,仿佛碾灭的是某种无力与悲愤:
“但他的仇,得报。张平钧和园园,只要还有一口气,就必须弄出来。”
行动计划在两人简练到极致、却蕴含了所有默契的低声交谈中迅速成形。目标不再是简单的营救或报复,而是一次针对高彬精密防线的、刀尖上的精准手术,既要夺回同志,也要让高彬感受到切肤之痛。
他们需要利用高彬的多疑与自负,需要最精准的内线情报,需要制造一个无法忽视的混乱,更需要……在敌人心脏里,找到那稍纵即逝的破绽。
当交谈声最终停止,仓库外已天色微明。贫民区的嘈杂声开始隐约传来,新的一天,带着它惯常的麻木与挣扎,即将开始。而在这仓库的阴影里,两个身影已经完成了最后的校准。
叶晨重新戴上那顶破旧的毡帽,将粗布短褂的衣领拉高。老魏则弯下腰,彻底掀开那块帆布——下面不是什么杂物,而是几件叠放整齐但款式不同的旧外套,以及几个毫不起眼的麻袋。
“走吧。”老魏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暗哑低沉,却蕴含着风暴来临前的平静,“分头准备。记住,我们只有一次机会。下一次碰头……”
“在老地方,信号照旧。对了,不用让顾秋妍继续在地下室里猫着了,让她明天就回去吧,要不然该引起高斌的怀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