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啸转头望了一眼,下意识言道。“汪师兄也是时候该走了。”
汪冲的眼神有些闪躲,似乎不太敢直视眼前人的目光,有些磕磕绊绊地说道:“是,是该走了,听说此处别院还能留下一段时间,山门,山门中应该还有弟子来此处探查一番。”
林啸展颜一笑。“汪师兄可还会来么?”
“不,恐怕不会了……”汪冲说了半句,忽然狠狠咬了下牙关,望着林啸一揖及地,声音沙哑道:“自打和林兄相识以来,林兄便待我不薄,可我几次三番,在林兄遭遇责难时,作壁上观,未伸援手,如此行径实在有愧为友,今至临别,只盼林兄宽宥则个,往后,实在无颜相见。”
汪冲说完又拜了一拜,刚想转身离去,却被林啸一把拽住了。
待回头,却发现对方面上带笑,不见一丝嗔怪,便如当日第一次遇见时,一般模样。
林啸看着眼前少年轻声道。
“虽然叫你一声师兄,可要论年齿,你却比我小上许多,要论之前种种,无论传功使如何跟你分说人心,终究不是对我林啸而来,而是为了你这最痛爱的弟子。”
“林兄……”
林啸摇了摇头,止了他的言语,又道。
“无论传功使项师叔,还是紫云峰主孟前辈,都是胸怀坦荡,高情远致的仙门真人,更是难得的名师,对你,则爱护有加,恨不能带在身边,时时教导。”
“可有句话说得好,‘听得神仙术,学成自己身’,到底如何,最后还是要问自己的本心。”
“此时此刻,我的心里知道,汪师兄这个朋友,我林啸是认的,这也就够了。”
汪冲听着心潮起伏,话音哽咽。“我……”
林啸在他肩上重重按了一下。“行了,莫做如此姿态,待回到山门,好好养伤,说不得下个月的安武仙会上,你我就又见面了呢!”
“林兄也要去参加仙会么?!”汪冲终究少年心性,听到这话,面上登时一喜,提了袖子使劲擦了两下眼睛。
林啸点头答道:“本来倪主事述职,该回寒溪山总堂,但今年不是外门首脑都前往安武城么,我便随他一起走一趟。”
“那太好了!若是这样,到时我在安武等着林兄就是!”汪冲兴奋言道。
林啸笑道。“等你养好了伤再说吧,不然传功使是决然不会让你下山的。”
说着又往别院方向一指,“走吧,眼看就要出发,你若去晚了可不好看。”
“好好,对了,林兄当真要去安武仙会?”
“当然要去,此事我诓你作甚。”
“……”
两人一边说着,便往别院方向行去。
可没过多久,远处一根烧焦了的枯树之后,一道人影缓缓转出。
正是眯着“一字眼”的娄宣,望着其中一人的背影,稍稍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
日上三竿,雾霭散尽。
寒溪山的风舸就在一众躬身行礼与恭送声中,缓缓上升,破开罡风,在天空中留下一道清浅流痕,消失在了苍山尽处。
直到此时,林啸方才发觉,原来当日从仙府中生还出来的内堂弟子,还有那名不知所踪的伊商,也不知他是如何逃过此劫。
待送走了内堂众人,这戳在原地的外门一干大小司员,才算彻底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