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对位限制七恨的同时,也被七恨所限制。
现在七恨去补全旧憾,于他也是难得的自由时间,幻魔君就成了那个幸运儿。
“姜道主!”这张假面疯狂变幻,无数次地拓展又崩溃,但还勉强挤出了一个完整的下半脸笑容:“我们很早以前,就在草原见过!”
“是啊。”姜望淡声道:“那次可把我吓坏了。”
“确实……仪容欠佳!”幻魔君勉强笑着:“姜道主原谅则个,眼下多有失礼。容我稍作休整,沐浴更衣,再来拜会……”
姜望随手一捏:“别太客气。”
立见魔气滚滚,如失火之烟。宫殿之中,响起幻魔君凄厉的惨叫,一起遽湮。
宫外立岗的龙魔君,手拄金瓜,目不斜视,从头到尾并不关切前同事一眼。但是掌心的汗,已将握柄濡湿。
“果然如此!”宫殿之中,姜望的眼中,有了一丝了然。
此刻在他掌心,不死不灭的幻魔君,已经彻底地消失了,唯有一小块残缺的面皮,如活物般扭动。
它的形状很粗糙,像一块拓片。其上有非常微小的道字,已经被岁月蚀得模糊,但还隐约能见——
“绝巅之限”。
果然……
这里是万界荒墓,是诸天的坟场。
根本不应该有生命。
魔是一种造物!
将这迅速风化的拓片随手丢开,又将两卷魔功——《至尊履极帝魔功》和《诸天魔帝尊赦录》——放到了帝魔大座上。
幻魔君还好好地坐在那里,并没有被真正杀死。超脱共约上签名的存在,不曾真个对他动手。
这两卷魔功,姜望已逐字读完。
两卷魔功,分别代表魔祖与赫连弘对于“帝魔”的表达。
魔功上的修行注解,则是宋婉溪视角所经历的魔界。
姜望读这两卷书,是从三个视角阅读这个世界。
他亲手推动的荡魔战争,接连两次对魔界的彻底改造,也在加深他对魔界的认知。
既读万卷书,也行万里路,知行合一。他越来越清楚地认知到——他阅读的并不是万界荒墓,而是“魔界”。是被魔污染后的“终末世界”。
魔给此世带来了怪诞的生机,魔也永远地改变了这里。
今日他集现世诸方之力,要变革这个位格如此之高的世界,但事实上在好几个大时代之前,就已经有这么做的了……那应当就是魔祖!
“仰之弥高啊。”
说着他伸出他的手,五指虚张,灿然有金焰,而后转赤,而后泛白。
站在大殿角落的宋婉溪,默然望着那独立于帝魔大座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