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尚清接过拆开,果然是清玄道人的字迹,笔锋带着几分仓促。
信里先是寥寥几句问候,随即转入正题——原来清玄所率的农民义军正遭大难,淮阴府全境受灾,遍地饥荒,义军更是雪上加霜。
官府封死了所有进出要道,他们想从外头购粮难如登天。
“……若这几日再无粮米,弟兄们怕是撑不住了。
”信上的字迹微微发颤,“一旦军心涣散,怕是要变作流民四散劫掠,届时淮阴府必成人间炼狱,不知多少百姓要遭此横祸。
尚清兄,念及往日相交,求你看在苍生份上,施以援手,哪怕是些许粮食,也能暂稳人心……”
杜尚清捏着信纸的手指微微收紧,眉头蹙起。
清玄道人曾与他有过数面之缘,此人虽举义旗,却始终约束部众,不曾滥杀无辜。
可如今要援粮给义军,无异于与官府公然作对,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
一清道人见他沉吟,叹道:“侯爷,师弟也是万般无奈。他说只要能撑过这几日,开春后便带弟兄们开垦荒地,绝不再扰地方。
可若真等不到粮,那些饿极了的汉子……怕是谁也拦不住了。”
炭火噼啪一声爆响,映得杜尚清脸上明暗不定。他望着窗外的积雪,想起八县百姓安稳过冬的景象,再想到信里“生灵涂炭”四字,指尖在桌案上轻轻叩了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