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睁开的眼底,那些震惊、恐惧、挣扎的涟漪,似乎被强行抚平了,只剩下一种近乎空洞的、决绝的死寂。
“元儿……”
她的声音有些嘶哑,像被砂纸磨过。
“让开……”
赵元猛地转过头,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和焦急:“母后?!”
“让开!”赵绛珠的声音陡然拔高,虽然依旧嘶哑,却带上了一种不容置疑的严厉。她看向赵元的眼神,严肃,甚至带着一丝呵斥的意味。
赵元呆立在原地。他看着母亲眼中那种近乎陌生的严厉和决绝,只觉得鼻子一酸,眼眶瞬间红了。他是皇帝,但此刻,他更像一个突然被母亲推开、茫然失措的孩子。
赵绛珠没有再看他。
她沉默着,从儿子身后绕出,一步,一步,走向那张巨大的御案。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伸出手,握住了那柄插在案上的剑柄。
入手,是刺骨的冰凉,和一种沉甸甸的、属于金属的、令人心悸的重量。
她双手握剑,将剑从案上缓缓拔起,剑身与坚硬的木质摩擦,发出“嗤”的一声轻响,在这死寂中格外刺耳。
剑尖斜指地面,寒光流转。
赵绛珠抬起头,平视着不远处的秦一。
她握着这柄随时可以夺走自己性命的凶器,脸上的表情却奇异地平静了下来,甚至有种尘埃落定的解脱。
“我那日在帝君面前,既然立下誓言,天地共鉴之。”
她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传遍御书房的每一个角落。
“我自然不会食言。”
说完,她低下头,看向手中那明晃晃的剑身。
光滑如镜的剑身上,清晰地倒映出她此刻苍白、惨淡、毫无生气的面容。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神复杂难明,有追忆,有歉疚,最终化为一片寂然。
她没有立刻动手,而是抬起头,再次看向秦一,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恳请,不再是为自己,而是为了另一个人:
“我死后……”
“希望玉叶堂可以出面,阻拦陈明。”
她眼中浮起一丝深深的忧虑。
“一日之内,接连失去恩师、发妻、幼子……”
“这种打击,我怕他会做出些疯狂之事来。”
这番话说出来,赵元瞬间急了!
“母后!不可!”
他嘶声喊道,眼中充满了不解、愤怒和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