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尖微微递出,锋利的刃口轻易刺破了少年天子细嫩的皮肤。
一缕殷红的鲜血,立刻顺着他的脖颈蜿蜒流下,染红了明黄色的龙袍领口。
小皇帝的身体在颤抖,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极致的情绪和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
他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狰狞的、要与敌人同归于尽的决绝表情。
这是他这个年纪,所能想到的,唯一可能制约眼前这个可怕女人的方法。
他是皇帝。
是天下的共主,是社稷的象征。
无论这江湖有多深,高手有多少,弑君——永远是一个无法轻易背负的滔天骂名。尤其是现在,大武朝皇室嫡系,只剩下他赵元这一根独苗。
他若死在这里,死在玉叶堂的人面前,等于玉叶堂亲手断绝了赵氏皇统。
届时朝廷崩解,天下必然大乱,野心家蜂起,谁都可以打着“为末帝复仇”、“铲除弑君逆贼”的旗号起兵。
那将是席卷天下的滔天巨浪,即便是玉叶堂,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这是他赌上性命和江山社稷,所能做出的最强硬、也最绝望的反击。
秦一看着赵元脖颈上那道刺目的血痕,看着他眼中那份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狠厉与疯狂,平静如水的眼眸深处,终于荡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
惊讶。
她认真打量了赵元几眼,从那青涩稚嫩的面容下,看到了某种坚硬、执拗、甚至带着偏执戾气的东西。这眼神,这狠劲,这为达目的不惜自毁的决绝……
她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异色。
这孩子倒是个当杀手的好材料。
心性够狠,对自己也够狠。
可惜了……
她心中掠过这个念头,并未说出口,脸上的表情也很快恢复了那万年寒冰般的平静。
她并未因为赵元以死相逼就做出任何让步。
秦一的声音依旧冷淡,清晰地响起:
“此事,是你母亲与我玉叶堂帝君定下的誓约。”
“你身为当朝天子……”
她略微提高了音量,带着一种质问。
“可是要毁约?”
赵元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的哽咽和身体的颤抖。
他知道,光靠威胁是不够的。他必须给出一个“履约”的方案,一个能堵住玉叶堂之口、又能保住母亲性命的方案。
他脸上神情急剧变幻,迎着秦一的目光,沉声开口,声音虽然还有些不稳,却已带上了一种属于帝王的、不容置疑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