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的来说,这就是一件大喜事了,方满福这会儿把手里的鞋底和针线放进身边的簸箩里,站起身,说道,“我陪你去一趟,这是好事。你自己争气,给我们家争了光,也给……陈平争了气。”她提到早逝的儿子时,语气有瞬间的晦暗,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水淼跟着方满福出了门。她们刚出去,葛大妮就冲着李谷子撇撇嘴,压低声音恨恨道:“瞧她那殷勤样!你看,谁有出息她就靠着谁!以前就偏心水淼,以后更加不会把我们两个放在眼里了。”
李谷子这会儿心情好,也不跟她计较,只是笑眯眯地低声道:“大嫂,你也消停点吧。不管怎么说,大家都是一家人,水淼好了,我们也不说借不借光的事,总归来说是好事。”说完,扭身就去灶房烧水了,留下葛大妮一个人在院子里,看着正屋关上的门,心里又是憋屈,又是茫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后悔。
方满福这人还是存了一点炫耀的心思,不然也不用她特意跟出来。一路走来碰上个人,随口问了声有啥事啊,她就挺着胸膛将水淼成为正式干部的事情说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村。
当水淼和方满福从村长家拿着盖了红戳的证明出来时,村口大槐树下聚集的老太太目光复杂地投向她。有惊愕,有羡慕,有难以置信,也有几分敬畏。
“满福家的三儿媳妇?去公社当公安了?”
“真的假的?一个女人家……”
“啧,我听方满福说的,因为水淼认字才被招的,人家是文化人,认字!”
“当初不是去公安上班了吗?”
“那不一样,以前就是去给公安打个短工,现在不一样了,都有工资发了。”
“了不得啊,以后就是吃商品粮的人了……”
“陈家这是祖坟冒青烟了?”
“看方满福那样,好像是她成了干部一样。”
“哎呦,这样一来,水淼说不准马上再嫁人了。”以前带着三个拖油瓶,其他人也是望而生畏的,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有这么体面的工作,谁还在意有没有拖油瓶啊。就连坐着聊天的人沉默了,在脑袋里拼命扒拉,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那些平日里或许跟水淼开过玩笑,或许背后议论过她清高不合群的婶子、媳妇们,此刻看着她,眼神里都多了些东西,不再仅仅是看一个守寡的可怜女人。
水淼都不知道自己的婚姻市场行情都因为这跟着上涨了,不过她也不在意。等到所有程序都弄好,就这样水淼成了公安部门的一员,她还是和周干事一个办公室,做的大部分都是文字工作。
还别说,有个“秀才”坐镇,他们再向上汇报的时候总算不用被批评写的不知所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