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彩霞那人,就那样。她不是针对你,她是针对所有需要从她手里过账的人。在她那儿,规矩大于天,当然,她的规矩,有时候比别人大一点点。”他伸出小拇指,比划了一个“一点点”的手势。
李乐也笑了,“那下次,我一定把天撑大点再去。”
“呵呵,真碰上原则问题,她也不敢。她那个性子,也是环境养出来的,系里财务一支笔,多少人求着她,捧着她,久而久之,就那样了,应付过去就完了。”
“明白。”李乐也笑。
“嗯,忙前忙后的,学业没落下吧?”惠庆话题一转。
“没敢太落下,资料一直在看,论文框架也琢磨着。”
“那就好。成了家,责任重了,但学业是自己的根基,不能松。博三,该考虑的要提前考虑了。”惠庆说着,起身走回书桌,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暗红色绒面、烫着金字的证书,走回来递给李乐,“看看这个。”
李乐接过,翻开。是获奖证书。
“国家社会科学基金优秀科研成果二等奖”,获奖项目是“传统宗族网络在当代乡村治理中的转型与适应——基于闽南地区的田野调查”,再下面是主要完成人的名单。李乐的名字排在第二位,紧跟在师姐梅苹后面。
颁发单位是“全国哲学社会科学规划领导小组办公室”,日期是2006年7月。
“哟,这……还真评上奖了?还给了个二等奖?”李乐有些意外,翻来覆去看了看。
“怎么,看不上?”惠庆睨他一眼,重新坐下,慢条斯理地喝茶,“这可是国家级奖项。国社科的优秀成果奖,分量不轻。”
“你别小看这薄薄一本证书,以后评职称、报项目、甚至将来你要想在学术圈里立足,这都是硬通货。多少青椒熬秃了头,也未必能摸到边儿。”
“哪能看不上,受宠若惊。”李乐合上证书,笑道,“就是觉得有点……嗯,捡便宜的感觉。活主要是您和梅师姐干的。”
“课题是集体成果,该是谁的就是谁的。你的贡献,梅苹心里有数。”惠庆摆摆手,“这个奖,虽然主要是对课题本身的肯定,但对你个人也是个不错的起点。记住了,在咱们这行,有时候,一个像样的标签,比十篇灌水的论文还有用。当然,论文还得好好写。”
“明白,谢谢老师提携。”李乐把证书小心地放进背包内侧夹层,抬起头,低声问,“那个,惠老师,除了证书,还有没有点别的,实际点儿。。。。。。”
看他那财迷样,惠庆嗤笑,“就知道关心这个。”
“国家级奖项,当然有奖金。国社科那边给多少,文件还没下来,估计也就是个荣誉性质,不会太多。不过,”他话锋一转,“梅苹那边人大、燕京市,对有这类获奖成果,另有配套奖励。”
“人大我记得是八万。燕京市里,好像也给四万。这笔钱,课题组分。你算重要成员,比例不低,具体到时候,到你手里,怎么也得有个一两万吧。”
哟,李乐心里快速盘算一下,加上刚到手和即将到手的奖学金和讲课费,嘿,这小日子,瞬间就宽裕了不少。
果然,知识就是力量,知识就是财富,虽然这财富的转化路径,有点曲折,但结果是美好的。
李乐搓搓手,“谢谢老师,谢谢梅世界,我这正愁笙儿和椽儿的奶粉钱呢……”
“少贫嘴。你那还缺奶粉钱?”
李乐也不辩解,只是笑。心里却美得很。
“别乐了,来吧,干正事儿。把你那些想法,还有在伦敦鼓捣的东西,都拿出来聊聊。我看看有没有把学问忘到高丽去。”
李乐点点头,从包里摸出笔记本和一摞打印的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