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跑?”曾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收了伞,立在门边,看着爷仨这副模样。
李乐嘿嘿一笑,抹了把脸上的水珠,“这不是看雨小了点,书上说了,雨中负离子多,有益身心健康。”
“就你歪理多。”曾敏瞪他一眼,目光转向两个孩子,“看看,看看,这身上湿的!笙儿头发都贴脸上了!椽儿,袜子都潮了吧?快,赶紧的,脱了擦干,换衣服!这天气看着凉了,一吹风,准感冒!”
“富贞不在家,你就这么带着他们撒欢?她回来要是看见一个两个流鼻涕打喷嚏,看你怎么交代。。。。。边上去去,我进去打热水,给娃擦擦。”
曾敏的一串儿絮叨中,李乐三下五除二把李笙的湿雨衣剥下来,露出里面同样半湿的小裙子和小背心。
李椽自己正努力跟凉鞋的粘扣较劲,小脸憋得有点红。李乐过去帮忙,顺手在他冰凉的小脚丫上摸了一把,湿漉漉的。
一旁沙发上正看报纸的付清梅笑道,“养娃,越精细越容易生病。以前的孩子,泥里滚,雨里跑,反倒壮实,老话讲,若要小儿安,三分饥与寒。捂得太过,不见得是好事。你看这俩,玩这一通,小脸多红润,眼神都亮。”
“妈,您也跟着帮腔。””曾敏端着小盆热水从里屋出来,盆沿搭着两块干爽的白毛巾,拿起一块毛巾,浸了热水,拧得半干,先给李笙擦脸。温热的毛巾敷在脸上,李笙舒服地眯起眼,像只被顺毛的小猫。
李乐拿起另一块毛巾,把李椽抱到膝盖上,给擦着脸,嘴里低声嘀咕一句,“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啊……”
曾敏耳朵尖,手里正给李笙擦脖子,闻言一扭头,“你说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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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妈您说得对,我这就给他们弄干。”李乐笑嘻嘻地抱起李椽,“走,爸给你们吹头发去,吹得蓬蓬的,像狮子王。”
两个孩子被抱进卫生间,换了身衣服,李乐找出吹风机,插上电,呼呼的热风出来,李笙立刻把头凑过来,“我先我先!”
热风把她湿漉漉的头发吹得飞扬起来,水珠溅到镜子上,眯着眼,享受地“嗯~”了一声,李椽安静地站在旁边等着,小手背在身后,偶尔踮起脚尖,从镜子里看一眼自己乱糟糟的头发。
李乐给李笙吹干,又拿梳子把头发梳了,李笙对着镜子左照右照,满意地点点头,又伸手去够梳子,“我要给椽儿梳!”
“你会梳什么。”
李椽的头发软,贴着头皮,吹起来很快。李乐一边吹一边用手指轻轻拨弄,吹完,他俯身,在李笙额头上亲了一口,又在李椽脑门上亲了一口。
李笙立刻伸手擦了擦,“阿爸的嘴,扎!”
李椽也学着她的样子擦了擦,但擦完又偷偷摸了一下被亲过的地方,嘴角翘着。
“好了,出去吧,别乱跑了。”李乐拍拍两个小屁股。
两个娃“噔噔噔”跑出去,一重一轻,像两种不同节奏的鼓点。
李乐跟着出来,瞧见曾老师正在收拾上课的材料。
“您上午讲课怎么样?”李乐在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
曾敏看了眼儿子,叹了口气,“别提了。”
“咋了?有人惹您生气了?”
“那到不至于,”曾敏摆摆手,“我讲的是油画的光影美学,从文艺复兴讲到印象派,特意做了PPT,把卡拉瓦乔的《圣马太蒙召》和伦勃朗的《夜巡》放在一起对比,讲光线如何从画面外介入,如何塑造空间、引导视线、传递情绪。这些都是最基本的,本科一年级就该掌握的内容。”
“然后呢?”
“然后,讲到伦勃朗的《夜巡》,那道光,从左上角斜劈下来,照在民兵队长科克身上,周围人物渐次隐入神秘的暗部,那种戏剧性,那种精神的凸显……我问他们,这种戏剧性的光线,和我们平时看到的自然光,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李乐想了想,“自然光是一个光源,散射的,均匀的。那种光,是人为控制的,有主次,有焦点,像是……舞台上追着主角的那一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