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是看好,但水有多深,还没蹚明白,不敢把话说满。资金嘛,有,但也不是无底洞,得看项目再定。”曹尚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自嘲,“我这人你也知道,不是那种会画大饼的。他们要是冲着听故事来的,找错人了。”
“不过CJ那边,看出来是规划和深思熟虑过得,准备了一份挺详细的材料,把国内院线这几年的发展脉络、政策演变、市场格局,都捋了一遍。有些数据,比我们自己摸到的还细。”
“那肯定的,”李乐拿起一串儿小腰,觉得有些凉了,又放下,“人家做这行多少年了,从放映到发行,从内容制作到终端院线,全链条都趟过。”
“CJ在南高丽,院线是龙头,占了大半市场份额。进大陆,不是一时兴起,跟他们谈,得明白对方手里有什么牌,也清楚自己手里攥着什么。”
曹尚嘬了口烟,“日常运营以我们为主,但重大决策需双方同意。品牌可以用他们的CGV,也可以自创,看怎么谈。”
“这不就是贴牌?”李乐挑眉。
“差不多,用CGV,装修标准、运营规范、管理系统,甚至部分片源,他们都能提供。说白了,是借他们的壳,孵自己的蛋。问题是,蛋孵出来,是他们的鸡,还是咱们的,得看合同怎么签。”
李乐点点头,“要是能谈好,倒是个是个机会。国内电影市场,眼看着要起来了。虽然现在一年票房也就那么二三十个亿,跟好莱坞没法比,但增长势头摆在那儿,未来十几年,市场规模能媲美北美。”
“毕竟老百姓兜里有了点闲钱,娱乐需求就上来了。电影院,不再是谈恋爱、打发时间的去处,慢慢要变成一种生活方式。”
“你也这么看?”曹尚眼睛亮了一下。
“大势所趋。”李乐笑道,“前些天在长安,我妈还和吴大爷他们聊西影的事儿。”
“两年院线制改革,把原来各省市电影公司那种条块分割的发行放映体系打破了,改成以资本和供片为纽带的院线。这几年你再看,规模以上的院线开始跑马圈地,规模效应已经有了。”
“以前是影院求着发行方给拷贝,现在是发行方得看院线脸色排片。渠道为王,在电影这行,越来越明显。”
曹尚嘴里吐出烟,“渠道是王道,这道理我懂。可这王道的门槛,也越来越高了。早两年,随便找个商场顶层,划拉块地方,弄几个厅,买点二手设备,就能开张。”
“现在不行了。地段要核心,装修要豪华,设备要数字的、3D的、IMAX的,座椅要能按摩的,爆米花要进口玉米炸的……投入水涨船高。一个厅,从几百万到上千万不等。一家像样的多厅影院,没个大几千万下不来。这还只是硬件。”
“软件不更麻烦?”李乐说道,“审批就是一关。电影放映许可证、消防安全、卫生、环保……哪个庙都得拜到。”
“地方上的关系要疏通,地头蛇要打点。这还不算,最要命的是内容,片源。没有好片子,你装修成皇宫也没用。现在分账大片引进有配额,国产片质量参差不齐,一年能卖座的片子就那么十几部。”
“院线之间抢首轮放映权,抢排片,明争暗斗,手段尽出。有时候为了争一部热门片子,得把票房分账比例压到极限,甚至倒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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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乐说到这,看了眼一旁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那位,李樱。
“李姐是行内人,分账比例现在一般怎么算?”
李樱没想到问自己,先是一怔,想了想,说道,“常规是,票房收入扣除5%的电影事业发展专项资金和3。3%的营业税,剩下的净票房,制片方和发行方加起来拿大概43%,院线和影院拿57%。”
“但这只是理论。实际运作中,浮动很大。如果是强势制片方,比如大导演,或者好莱坞分账大片,制片发行方能谈到45%甚至更高。如果是小成本片子,或者为了争取排片,院线可能压到40%以下。”
说完,李樱端着那杯已经不太热的水,靠在沙发扶手上,目光落在李乐和曹尚之间,像是在听,又像是在看别的东西。
“所以说,院线先挣钱,就得先有规模。”曹尚掐灭烟头,“单靠那点分账,扣除管理成本,其实利润很薄。”
“你有了几百块银幕,覆盖几十个城市,你就是渠道,是平台,才有话语权,因为你有排片能力,能带来客流,有了客流,那些爆米花、可乐、衍生品就有销量,这些的毛利可比票房高多了”
“但现在国内院线还处在野蛮生长期,大家都在跑马圈地,抢地盘,先把规模做上去。利润?很多院线账面是亏损的,或者微利。靠什么撑?靠输血,靠对未来市场的预期。说白了,现在是在赌。”
李乐笑道,“风浪越大鱼越贵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