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型可能需要投入新技术、新工艺,比如搞智能化改造,搞绿色船舶研发。这些都需要钱,而且短期内看不到回报。如果没有充足的现金储备,转型就是空谈。”
顾邦记完,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小李总,您这三个阶段的策略,很系统。但有个问题,阶段之间的切换,怎么把握时机?或者说,由谁来判断该进入哪个阶段了?”
李乐笑了,“这就要靠财务部的监测体系了。如果我要你们每个月出一份资本结构健康度报告,不是简单的资产负债表、利润表,而是更深入的分析,怎么说?”
顾邦想了想,“比如,行业景气指数、新接订单量、手持订单交付周期、原材料价格波动、汇率变化、利率走势……这些宏观指标要跟踪。同时,内部指标也要监控:现金流覆盖倍数、利息保障倍数、速动比率、存货周转率、应收账款周转天数……”
“设定阈值,比如,当新接订单连续三个月环比下降,同时原材料价格涨幅超过10%,就要预警。。。。。。。考虑进入保守模式。。。。。。手持订单交付周期超过24个月,同时现金流充裕,就可以适度加杠杆,扩大产能。。。。。”
李乐听完,笑道,“这个监测体系,你牵头建。数据要准,分析要深,预警要及时。财务部不能只会记账、做报表,要成为公司的预警机、导航仪。”
顾邦点点头,“没问题,这是我应该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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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李乐低头,扒拉扒拉带鱼背上的大刺儿,他一向不怎么喜欢吃带鱼,原因就是这玩意儿,不过,家里有曾老师和孩子妈喜欢,李乐拔刺儿的手艺练的不错。
终于提完刺儿,和米饭凑一口吃了,这才又说道,“顾总监,你以前在马士基。”
“是。”
“马士基是航运运营商,长乐是造船厂,两个行业的财务逻辑,不一样。”
顾邦说道,“运营VS生产。”
“对,”李乐抽了张纸巾擦擦手,“运营商关注资产周转率、航线收益、物流网络效率。造船厂是离散型制造商,关注生产效率、工时管理、供应链交付准时率、项目里程碑。”
“而CFO要适应从资产回报导向到项目制造导向的思维转变。”
“嗯。”
“还有地缘和贸易风险。马士基的视角,是规避风险、调配运力。造船厂不一样,直接面对关税、出口管制、原材料价格波动。需要更直接的制造业风险对冲策略。这些,你熟悉吗?”
顾邦看着李乐。
良久,他说道,“他们说你是甩手掌柜的。”
李乐挑眉,“啊?”
“现在我觉得,他们都想错了。”
“哦?”
顾邦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
“有的老板,嘴上说重视财务,但眼睛只盯着一些操作层面的细节:这个月费用超了,那个项目成本高了,催着降本增效。好一点的,会重视利润结构、现金流健康度,能做些经营决策支持。”
“但你关注的是价值创造与资源配置,是企业的长期价值。你在琢磨怎么通过资本配置和资本结构最大化公司价值,怎么管理风险,怎么在周期波动中活下去、活得好……财务战略层面的思考。”
“而且,你点出了我最需要调整的地方。这个转变,我需要时间,但方向对了。”
李乐笑了。那笑容不是客套,不是得意,是一种“终于有人懂我在说什么”的释然,像一个人在沙漠里走了很久,忽然遇见另一个会说同一种语言的人。
“我就说嘛,终归有人能理解我。”李乐伸手,从自己盘子里夹了个鸡翅,放进顾邦盘子里,“给你加个鸡翅。也没酒,要不得给你走一个。”
顾邦低头看着那个鸡翅,油亮亮的,表皮烤得焦黄,撒着芝麻和孜然。夹起来,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