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老,提前给您拜个早年。”李仕山站在门口,笑容真切,没有半分应酬的痕迹。
“是你小子?”葛老皱着的眉头松开些许,侧身让开,“进来吧,外面冷。这么大晚上,还跑过来。”
屋里陈设简单,却收拾得极干净。
李仕山没往客厅深处走,只站在玄关附近,将油纸包轻轻放在一旁的柜子上。
“顺路过来看看您。就一点老味道,知道您就好这口,别的怕您又骂我。”
葛老瞥了一眼那再熟悉不过的包装,鼻腔里哼了一声,但眼神却软和了下来。“就你事多……站着干嘛,坐。老伴儿,泡杯茶来,用我那罐龙井!”
短短二十分钟,李仕山没问一句时局,没提一个难处,只认真听葛老回忆了几件当年改革攻坚的旧事,附和了几句对如今开发区“摊子铺得太快”的批评。
告辞时,葛老破天荒地送到了门口。
“仕山,”葛老叫住了他,昏花的老眼里有些复杂的东西,“年前这么忙,难为你还惦记着我这个老家伙。好好干,但也……注意分寸。”
“哎,记下了。您老保重身体,年后我再来看您。”李仕山微微躬身,态度恭敬如初。
回到车上,暖意重新包裹上来。
路灯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这一天,终于算是快要翻篇了。
但明天,后天,直到大年三十,同样的节奏只会更快,那张需要细心维系的网,还得继续织下去。
手机屏幕亮起,是妻子发来的短信,只有简单几个字:“璐璐睡了,说梦里等爸爸回来。”
李仕山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最终只回过去一段话,“我很快就回家了。”
时间确实过得很快,对连轴转的李仕山而言,尤其如此。
李仕山只感觉只是一晃眼的工夫,日历便翻到了腊月二十九。
终于,能回家了。
提前一天向沈朗请好假,李仕山迫不及待地踏上了返回京城的航班。
当飞机冲破云层,李仕山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彻底地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