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仕山快速浏览完,合上材料,抬头看向沈朗,“这些材料已经很充分了,为什么一直不动他们,换上你的人?”
沈朗的表情很平静,甚至有些淡然:“原因有三点。”
“第一,吴仲才和江群,确实是能吏。开发区从一片农田到今天的规模,他们俩功不可没,很多复杂棘手的事,他们能摆平。”
“第二,牵一发而动全身。这两个人在开发区经营多年,关系盘根错节,如果处理不好,影响稳定,影响发展。”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沈朗微微停顿了一下,眼神闪过一丝苦涩,“拿下他们容易,但是想找比他们强的人太难了。”
“如果换来的是一个只会洁身自好、却庸碌无为的干部,对开发区的发展有何益处,我还不如留着他们两个。”
沈朗这番话差不多让李仕山明白了他的处境和用意,虽然没有明说,李仕山却已经读懂。
首先就是沈朗的用人和执政理念,就是“唯成绩论”。
他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容忍过程的瑕疵和下属的“不干净”。
只要你能把事情办成,把经济搞上去,一些灰色地带他可以暂时不去深究。
二是沈朗的无奈,他无可用之人。
相比吴仲才和江群的某些事情上已经超出了他的容忍度,如果出事,他很有可能引火烧身。
这件事已经到了必须要处理的时候。
可是,他手上没有可以妥善处理此事的人。
也就是说,沈朗把自己调过来,就是给他擦屁股的?
他就不怕引狼入室?
就在李仕山思索之时,沈朗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两人,动与不动,何时动,怎么动,”他指了指文件袋,“你决定,我全力配合。而且以后你在开发区所有的决策,我无条件支持。”
“但我有一个条件~”沈朗语气加重了几分,“开发区在我任内,只能更好,不能变坏,更不能在我离开后出事。”
李仕山抬眼看向沈朗,直接问道:“你就这么相信我?”
“沈书记现在把这份材料给我,意思是……我来了,时机到了?您相信我有能力在动他们的同时,稳住局面,甚至让开发区变得更好?”
沈朗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但那笑容里的意味不言自明——他对李仕山的能力和背景,有着超乎寻常的信心。
这番表态,完全出乎李仕山的预料。
这几乎等于将开发区管委会的实质主导权,拱手相让,只保留了一个底线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