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眉看着他的手,迟疑了大约一秒,才轻轻握了上去。她的手很凉,仿佛刚才那场谈话耗尽了所有温度。
“我希望尽快,”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我不想让这件事影响我的心情。”
李焕郑重地点头:“我明白。”
送走苏眉后,李焕独自站在落地窗前。城市华灯初上,霓虹闪烁,却照不亮他眼底的深沉。
用五千万现金和一个精心设计的“和解”场面,去堵住舆论的洪流,拯救公司品牌价值,这买卖从商业角度看或许值得。但苏眉最后那个冰凉的眼神,和那句“演戏而已”,却像某种沉甸甸的余烬,留在了这个房间里,带着挥之不去的灼伤感。
他知道,这件事远未结束。说服姜一凡接受这个“剧本”,并确保他在“演出”时不失控,是下一个、或许更艰难的挑战。
窗外的夜色,愈发深了。
李焕没有耽搁,在苏眉离开后不久,便将姜一凡叫到了同一间会客室。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上一场谈话的凝重。
姜一凡进来时,脸色灰败,眼窝深陷,往日的技术精英神采荡然无存,只剩下闯下大祸后的惶恐与颓唐。他不敢直视李焕的眼睛,目光游移地落在角落。
李焕没有迂回,直接告知了与苏眉达成的条件,包括那五千万的现金补偿。
“这笔钱,”李焕的声音平稳而冷硬,没有任何安慰的意味,“会从你历年来的激励股权收益中扣除。不够的部分,公司会想办法补上。具体的财务和法律安排,法务会跟你对接。”
姜一凡的头垂得更低,肩膀微微塌了下去,像是承受着无形的重压。沉默了几秒,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干涩的话:“……我没意见。”
“没意见?”李焕向前一步,目光如锥,“一凡,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你要清楚,这只是为了应对眼下危机的‘代价’。真正的处理,在公司内部,在你个人未来的发展上,还远没有结论。”
姜一凡闻言身子明显一颤,双手下意识地握紧。他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化为一句沉重的承诺:“李总,我……我会对我做的事情负责。”
“负责不是用嘴说的。”李焕转过身,再次望向窗外,“从现在开始,你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都要严格按照给你的‘脚本’来。收拾好你的情绪,在需要你出现的场合,扮演好一个悔过的丈夫、一个即将承担责任的父亲。”
“这关系到公司形象,也关系到你还有没有未来可言。明白吗?”
“明白。”姜一凡的声音低哑。
“去吧。公关部门会告诉你接下来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