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选择前者,他的双手同样会沾满精灵的鲜血,沾满……亲人的鲜血。
他无法再接受一次失去孩子的痛苦。
此刻的他就像被逼到悬崖边的困兽,进退维谷。
不跳是死,跳下去也是死。
当他试图与院长争辩时,对方只是冷漠地提醒:“我早就告诉过你,这个世界弱肉强食。作为帝国至高无上的主宰,没有人能违抗他的意志。”
“我们不过是小鱼小虾,”院长的声音像淬了毒的冰,“要么顺从,要么反抗至死。”
“但你觉得,”他意味深长地打量着欧西诺托,“你有对抗皇权的资本吗?”
欧西诺托没有。
那种熟悉的无力感再次淹没了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沉重。
欧西诺托最终放走了小精灵。他借助一位交好的贵族少爷的权势,将她秘密送往一个远离帝都的安全之地。
临别时,他望着精灵那双澄澈如泉水的眼睛,只愿她能在阳光下自由生活,永远不必再回到这黄金打造的牢笼。
至于他自己,则选择了一个醉生梦死的流浪汉作为目标——一个终日酗酒、行乞度日,还曾犯下暴力罪行的渣滓。
欧西诺托日复一日地观察着这个可怜虫,不断说服自己:这样的人活着毫无价值,只会制造更多苦难。他的死,反而能为世界除去一害。
借助院长的势力,他轻而易举地将这个醉汉绑进了实验室。
为了取悦皇帝,他还精心编造了这个“标本”的身世——毕竟献给陛下的礼物,总不能是个卑贱的乞丐。
令人讽刺的是,在处决前的日子里,欧西诺托竟与这个将死之人同吃同住。
那个愚蠢的酒鬼还以为自己时来运转,得到了贵人的赏识,幻想着即将飞黄腾达。
殊不知,成为帝王宝库中的永恒藏品,或许是他这种人所能得到的最高“殊荣”。
欧西诺托的标本之所以栩栩如生,秘诀在于他独特的解剖手法——他总是在生命尚存时取出所需的器官。
多年的经验让他深谙动物习性,即便刀锋加身,他也能安抚住那些生灵的本能挣扎。
但人类不同。
当手术刀第一次划开醉汉的胸腔时,剧烈的疼痛让这个昏沉的家伙猛然惊醒。浑浊的眼睛里终于浮现出恐惧。
他终于明白,自己不是撞了大运,而是倒了大霉。
尽管是个醉醺醺的乞丐,但街头摸爬滚打练就的身手,远胜于心神不宁的欧西诺托。
他疯狂挣扎着,竟挣脱了束缚。
胸前狰狞的伤口随着动作撕裂,内脏像打翻的杂货般哗啦啦涌出,这个可怖的人形标本半成品不得不一手兜着自己的肠子,跌跌撞撞地向门口爬去。
欧西诺托这才如梦初醒,攥着染血的手术刀追了上去。
绝不能让这个活死人逃出去!
在殊死搏斗中,垂死的标本对象爆发出惊人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