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疯狂地制作新的“作品”——不再是单纯的动物标本,而是将人类扭曲成动物的形态,一如卡夫曼基斯送给他的那只鹦鹉。
而每一具标本,都承载着他对皇室的嘲讽与诅咒。
小精灵死后第二年,也是那安德克利三世五十六岁的寿辰当天——
雨水冲刷着光荣广场的石砖,阴沉的天空下,人群渐渐聚集。
他们是被眼前的景象吸引来的——十二座黑铁支架整齐排列在广场中央,每一座上都摆放着一具被猩红绒布覆盖的物体,轮廓诡异而扭曲。
没有传单,没有宣告,甚至没有任何人站在附近解释。
只有沉默。
一阵风吹过,掀起了第一块绒布的边缘。
有人倒吸一口冷气——那下面露出一只扭曲的人手,皮肤苍白,指节以不正常的角度弯曲,指甲被替换成了锋利的金属爪。
当绒布完全滑落,人群爆发出一阵惊恐的低呼。
那是一个被改造成犬类形态的人体,四肢反关节弯曲,脊椎被金属支架强行拉长成流线型。
最骇人的是头部——整张人脸被完整保留,但嘴里塞满了锈蚀的铜币,睁大的眼睛里凝固着永恒的恐惧。
第二块绒布被风掀开时,几个妇女当场昏厥。
这是一具被改造成孔雀形态的标本,华丽的尾羽由数十根人类手指拼接而成,每一根指甲都被涂成宝石般的颜色。
躯干部分保留着贵族礼服的特征,但腹腔被剖开,里面塞满了腐烂的玫瑰花瓣。
第三具标本让守卫们拔出了剑。
八条人腿以蜘蛛的形态伸展,每条腿的膝盖都被反向折断。躯干部分穿着法官长袍,但头颅被旋转了180度,后脑勺上缝着一张羊皮纸,用血写着“有罪”。
第四具……第五具……一直到第十二具,这是一场史无前例的尸体秀。
广场陷入死寂。所有人都认出了这些标本生前的身份——那个总在酒馆炫耀的税务官,那个喜欢当街鞭打仆人的子爵,还有那个收受贿赂的法官……
突然,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妇人冲出人群。她颤抖着朝着那税务官标本的脸吐了口唾沫,眼泪混着雨水落下。
“我的儿子……”她哽咽着,“他就是被这个畜生逼得跳河了……”
这句话像火星落入干草堆,人群开始骚动:有人痛哭,有人咒骂,更多人则露出大仇得报的快意。
皇家骑士团刚要下场清理,却在看到标本底座刻着的符号时僵住了——那是一只被剖开的眼睛,可仔细一看,其实是由无数具密密麻麻的尸体拼合成的,正是摩洛根教的标记。
当夜,十二具标本不翼而飞。
但这场沉默的展览已经达到了目的,摩洛根教一举成名。
而百姓们也第一次意识到,那些欺压他们的权贵会付出代价。
皇宫震怒却找不到始作俑者,但凭借着那标本的风格,加之十二具尸体中有那杀害小精灵的子爵,凶手很快便锁定是欧西诺托。
皇帝的诏书在三天后贴满全城,宣布摩洛根教为异端,悬赏捉拿欧西诺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