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帝坐在那里,额头上的青筋像是有生命一样,突突直跳,仿佛随时都会冲破皮肤,变成一条条愤怒的小蛇。
他的手死死地抓着龙椅的扶手,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木头里,甚至抓出了几道白痕。
这孩子真欠儿啊。
真的很欠。
一出来那张小嘴儿就叭叭叭叭叭叭的没完,像是装了个机关枪,突突突地往他心窝子上扫射。
野史野史,听听就完了,这群傻孩子怎么还一脸的当真样儿?还学术研讨?还认祖归宗?
他怎么就生了这么一堆……一堆奇行种?
呼——
康熙帝努力地做着深呼吸,试图把那一肚子的火气压下去,他告诉自己:我是千古一帝(美梦中),我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我连鳌拜都擒过,连三藩都平过,连葛尔丹都灭过,怎么能被这几个不肖子孙给气死?
可是……
这宫中口齿伶俐之人是越来越多了,他也有点顶不住了啊。
以前大家都是对他毕恭毕敬,哪怕心里有意见也是藏着掖着,现在倒好,因为天幕,大家都撕破了脸,什么话都敢往外蹦。
康熙帝从前最引以为傲的事情就是少年时期智擒鳌拜的事情。
那是他的高光时刻,是他帝王生涯的起点。
现在……
不敢说不敢说,真的不敢说。
以前说起这事儿那是证明朕英明神武,现在要是再说这事儿,按照这帮逆子的逻辑,怕是成了“洪承畴私生子为了掩盖身份而对满洲第一勇士痛下杀手”的阴谋论了。
搞不好他们还会说,鳌拜才是大清的忠臣,是为了保护爱新觉罗的血脉不被洪家篡夺才被冤杀的。
这年头,鳌拜都成忠臣了,要命嘞。
康熙帝生无可恋地靠在椅背上,看着这群还在热火朝天讨论“改姓洪之后族谱怎么修”的儿子们,只觉得眼前一片发黑。
这日子一天天的,真没盼头……
能不能直接快进到驾崩?
或者天幕能不能直接把他带走?
哪怕是去跟刘邦送外卖也行啊,至少刘邦虽然流氓,但他不姓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