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一晚李世民被那句“没钱”给无情镇压后,这位皇帝似乎真的老实了。
不再提什么离家出走,每天乖乖地上朝,乖乖地批奏折,甚至连去校场射箭的次数都少了。
一副“朕已经看破红尘只想做个好皇帝”的贤者模式。
但杨兰妏知道,那只是表象。
好几次夜里醒来,她都发现身边的人没睡着,而是睁着眼看着帐顶发呆。
那种眼神里没有了平日里的光彩,只有一种被现实磨平后的沉寂。
就像是一只曾经在草原上奔跑的鹰,现在心甘情愿地让人剪了翅膀,缩在那个名为“皇位”的金笼子里。
他是为了我。
也是为了这个家。
杨兰妏在那一刻忽然觉得心口有点堵。
她总是习惯了做那个踩刹车的人。
李世民想飞,她就拽绳子;李世民想闹,她就递鞭子。
她一直在用理智去修正他那些过于感性的冲动,把他从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一点点塑造成了如今这个无可挑剔的帝王。
但这真的是对的吗?
那个会为了一个承诺就在雪地里跪一夜的二郎,那个会在打了胜仗后抱着她转圈的二郎,真的就只能活在记忆里了吗?
去他的贤后。
去他的端庄。
那一晚,杨兰妏在黑暗中无声地骂了一句脏话。
她翻过身,借着月光看着身边熟睡的男人。
他的眉心即使在梦里也微微蹙着,像是有解不开的结。
她伸出手,轻轻抚平了那道褶皱。
既然你想疯,那老娘就陪你疯一把。
接下来的一个月,立政殿成了大唐最神秘的情报中心。
但这一次,不是为了军国大事,而是为了如何把这个国家的两个最高领导人给“偷渡”出去。
杨兰妏展现出了她当年管理娘子军后勤时的惊人统筹能力。
她先是找来了房玄龄。
这位老谋深算的宰相在听到皇后娘娘那句“我想带陛下出去散散心,时间有点久”时,手里的茶盏差点没端稳。
但他不愧是房谋,眼珠子一转就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陛下最近确实有点抑郁,如果这时候能出去走走,哪怕只是去洛阳行宫住几天,对大唐的长治久安也是好事。
于是他不仅没反对,反而主动开始策划如何在文书上打掩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