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不仅没反对,反而主动开始策划如何在文书上打掩护。
接着是杜如晦。
“克明,最近朝中人事变动频繁,你多盯着点太子。”
杨兰妏只说了这么一句。
杜如晦是个聪明人,从这句话里听出了托孤……不对,托付的意味。
他什么都没问,只是郑重地行了个礼。
最难搞的是魏征。
当那个倔老头被叫到偏殿时,杨兰妏直接屏退了左右,亲自给他倒了杯茶。
“魏公,你觉得陛下是个什么样的人?”
魏征愣了一下,随即正色道:“陛下虽有小节不拘,然大节无亏,乃千古罕见之明君。”
“那是现在的陛下。”
杨兰妏笑了笑,“但我认识的那个李二郎,是个会在半夜爬墙出去买酒喝的浑球。”
魏征沉默了。
他想起当年隐太子还在时,那个意气风发的秦王。
“人活一世,总得有几次是为自己活的。”
杨兰妏的声音很轻,“魏公,若是一个月后这宫里没人坐镇,你能帮承乾撑住这片天吗?”
魏征盯着杨兰妏看了许久,最后长叹一声,深深一揖到底。
“臣,领旨。”
所有的安排都在水面下进行。
杨兰妏把自己那点少得可怜的私房钱全都换成了便于携带的金叶子和银票。
她甚至翻出了那两件当年和李世民一起微服出巡时穿过的旧衣裳,那是几年前去终南山打猎时做的,粗布麻衣,不显眼,耐磨。
而这一切,李世民完全不知情。
他只觉得最近兰君对自己特别温柔。
那种温柔不是平时的那种包容,而是一种带着点审视和……歉疚的温柔?
每次他想撒娇求抱抱的时候,她不仅不推开,反而会抱得比他还紧。
甚至有一次,他在御书房批奏折批睡着了,醒来发现身上盖着那件他最喜欢的旧披风,旁边还放着一碗热腾腾的醍醐酥酪。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第二春”?
李世民美滋滋地想。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行动是在二月十七日的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