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口朱砂化为滚滚的红色烟尘,冲上天去,诚铅的脸色才稍稍好看了一点,起身行礼,道:
“前辈…”
李曦明如今是丹道圣手,怎么看不出眼前的真人有些伤了根本了?一时间又惊又叹,明白了李阙宛的意思,上前一步扶住他,数次动唇,只黯淡道:
“劳烦…诚铅了!”
诚铅的面孔略有发黄,似乎是用了什么金德之物维持法力,看上去实在憔悴,摇了摇头,道:
“应有之事!”
他丝毫不去提自己,而是抬起头来,笑道:
“素韫之前来过一趟,我与她一同看了,玄韬已经稳定,这剩下的两年,湖上只要没有什么神通陨落的大战,只要资粮管够,便不必太费心了!”
他动了动唇,继续道:
“剩下的时间,我一边养伤一边看护,再无问题。”
他说的轻松,可李曦明也知道李阙宛外出时这位真人独自扛下了多少,没有个十来年是很难恢复的,只连连摇头,取出一枚玉盒,道:
“这是当年给魏王疗伤时存下来的,你取去服用,五年十年说得轻易,千万不能再耽搁了…”
诚铅却并未接过,而是自嘲地笑道:
“前辈却高看我,我们这些散修,五年十年的时光又算得了什么?我师尊神通失败了五次,前后折去九十二年,也不见得什么曙光…更何况我这个前路都走不明白的人?”
李曦明其实是有体会的,当年李家只他一个紫府,又是白手起家,和散修没有半点区别,一份灵资都能捧在怀里高兴许久,他至少幸运一些,根本不用为任何道统发愁,已经削去了一大半的道障,却依旧过得满嘴苦涩…
他连连摇头,佯怒道:
“散修?你如今是我家的人,还说什么散修!”
诚铅猛然惊醒,抬起手来告罪,手中却被塞了那丹药,李曦明拍了拍他的肩膀,正色道:
“你的道统…魏王早就考虑过了,阙宛手里有两本金书,一本是金一得来,不敢外传…而另一本,是如今的『候神殊』,颇有些难度。”
诚铅想不到他突然提起金书来,心中怦然震动——他投李家固然是时局所致,利益统一,不得不为,可谁说心里没有要续道途的意思呢?
他面色多了几分红润,果然见李曦明取出了一帛,道:
“这是功法的玄纲,你先看一看。”
诚铅信手接过,只觉得里头天花乱坠,玄之又玄,看得他哑然失神,如同漫游于无限玄华之中,忍不住赞道:
“好神通!”
李曦明含蓄一笑,道:
“是好神通,却也难,诚铅如果要修行,就要做好失败三五次的准备…除了此物,魏王还有其他道统为你备下!”
他一翻手,赫然取出另一道玉简来,诚铅还未接过,只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心中已经恍然大悟,一时间倒也觉得不奇怪:
‘毕竟是金书,又是素韫所修,倘若给了我这么个外人,倒是把她的玄机奥秘散出去了…听闻湖上与行汞台相熟,想必是从西海换来的…全丹道统稀缺,能续上就好,不必奢求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