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落在她脸上,映着嘴角的笑——她相信棒梗,就像相信种在地里的麦子总会结果一样。
四九城在她心里,不是遥不可及的幻梦,是丈夫用肩膀扛起来的未来,是儿子能踩着更稳的路长大的地方。
夜里,乔会计听见西厢房传来小芳给棒梗缝补衣服的声音,针穿过布料,发出细细的“沙沙”声,像在数着日子,也像在织着一个踏踏实实的盼头。
谁不想去四九城呢?
但更重要的是,谁不想一家人整整齐齐,在那座城里,把日子过出热乎气来。
小芳信棒梗,就信他能圆了这个梦。
因为有单位接收,所以棒梗棒梗还回城还是挺顺利的。
再加上他老丈人是村里的干部,村里的手续都好开。
所以他一个星期之后就回了四九城。
火车“哐当”一声停稳,棒梗拎着个鼓鼓囊囊的蓝布包袱,随着人潮往外挤。
包袱里裹着小芳给烙的干粮,还有给秦淮茹捎的几斤新米,沉甸甸的,像他此刻的心情——一半是急切,一半是近乡情怯。
刚走出火车站的大门,一股熟悉的煤烟味混着汽车尾气扑面而来,棒梗猛地停下脚步,眼睛一热。
对面的广告牌换了新的,马路上的自行车流比当年更密了,可那灰墙红门的轮廓,那操着一口京片子的吆喝声,还是他记挂了多少年的样子。
“棒梗!”一声带着哭腔的喊,穿透了嘈杂的人声。
棒梗循声望去,就见秦淮茹和贾张氏站在路边,前者拿手绢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后者拄着拐杖,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淌。
他鼻子一酸,大步冲过去,“妈!奶奶!”
“我的儿啊!”秦淮茹一把抱住他,哭得直打颤,“可算回来了!妈以为……以为要等一辈子呢!”
贾张氏也颤巍巍地抓住他的胳膊,干枯的手攥得紧紧的:“大孙子!奶奶的大孙子!
瘦了……黑了……在乡下受委屈了吧?”
棒梗拍着秦淮茹的背,眼眶通红:“妈,奶奶,我回来了,没事了。”
他看着奶奶鬓角又添的白发,看着妈眼角新刻的皱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又酸又胀。
旁边有人路过,看这祖孙三代抱着哭,都忍不住停下脚步,有人叹着气:“这是回城了吧?
看这哭的。”
哭了好一会儿,秦淮茹才抹掉眼泪,拉着棒梗上下打量:“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走,回家!”
贾张氏也缓过劲来,拿手帕擦了擦眼:“对,回家!
奶奶给你煮了鸡蛋,路上饿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