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床单打成结,挂在门框上,把头放入绳结内。
“爹娘,孩儿一人在这世上又孤单又冷清,我想你们,想去找你们。”
赵常侍拿刷子刷他时,苏檀只是咬牙挺着,并没有哭。
此时提到爹娘,他的眼泪哗哗向下掉。
“爹,流放途中你是不是不在了?”
“娘,为什么你们没给孩儿托过一个梦?”
他站着时,脖子与结好的绳圈齐平。
要想死,得自己蜷缩起双腿。
苏檀在黑暗中,慢慢收起腿,整个身体的重量由脖子承受。
就在绳圈越来越紧勒住他时。
他突然双腿一蹬站了起来。
接着他又试了几次,总是不由自主就起来。
——他不想死。
他内心深处并不想这么窝囊地死去。
他死了,“亲者痛”是不存在的,“仇者快”却一定发生。
苏檀伏地痛哭,一遍遍想起与他一起当差的奴才们那麻木的面容。
他们知道赵常侍欺负人,却把这当做常态。
仿佛这厄运即使落在他们身上,也是该当承受的。
他恨,恨自己为什么落到这种地方,为什么要与这样的人群为伍。
这种恨甚至超过他对赵常侍的恨意。
这世上本来就有坏到骨子里的人,可是,一个人不应该安心做鱼肉任人宰割啊。
倘若他反抗时,有人能暗中支持他一下,他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绝望。
他哭得涕泪滂沱之时,门从外头打开。
赵常侍洋洋得意站在门口,像从地狱来的恶鬼一样藐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