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查了,有多少勋贵子弟在军中就职,寒了心,仗谁来打?差谁来当?”
“你以为朕为何提拔静妃之父,又为何重用王广?”
“可这都是微末之力,不足以撼动世家之势。”
“朕年轻时一味怪先帝软弱,也曾以为铲除王太师,就会让他们不敢伸手,不敢勾结,不敢结党。”
“可是万岁,民为邦本,本固邦宁!”
“灾年加税,无异于剜肉补疮!百姓活不下去,何谈邦宁?”
“贪腐不除,今日少两成,明日少三成,终至无血可吸!”
“查出一个,带出一串。老康王朕要叫声皇叔,老镇国公先不必说。”
“老首辅三公子故吏遍天下。朕为了几百万两银子,动摇半朝文武,掀起党争,逼得大臣们疑惧、勋贵离心?”
“眼下高句丽陈兵十万于辽东关外,西边吐蕃也不安分。朝廷此刻需要的,是稳。”
“你知道为何匈奴同意和谈?”
“去岁寒冬他们冻死牛羊无数,没力气打下去,不然我们边线吃紧,终会溃不成军。”
李瑕眼圈发红,“这些密折我是不要人代笔的,是一等机密。而你所能看到的东西,都是朕让天下臣民看到的。”
“这万斤重担,朕只能独自背负!”
“徐家朕是不会追究的,朕实际发下去的军饷只有应发的六成,余下的,国公府自己想办法补上。”
“说他贪,他是挖东墙补西墙,钱拿去依旧用到朕的军队上。”
“天哪,朕以为自己是中兴之主,可这为政之难,谁又明白?”
“朕夙兴夜寐,竟把国家治成如此模样,是朕老了?是朕无能?”
这脆弱只是一瞬,李瑕恢复了威严冷漠的模样。
“朕便如这国家的放牧人,两千万人口,在朕的治下变成五千万,如今朕需要百姓抗一抗难处,若真至人口锐减,也是没办法的事。”
凤药道,“这是剜好肉补烂疮!贪墨不除,加税所得,又有多少能真正到边关将士手中?层层盘剥,十成能剩五成便是万幸!万岁,减掉的人口不是数字,是一条条命。”
“万岁虽有难处,可是……”
“好了,朕头疼的很,你退下,朕会处理这些事,苏檀进来。”
这注定是一场没有结果的谏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