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夫人见了凤药,从椅上起身,脚一软又坐了回去。
她脸色惨白,明显猜到了夫君的结局。
“你们夫妻一直恩爱?”凤药声音沉沉,何夫人诧异地望了凤药一眼。
见何夫人不说话,凤药道,“你的嫁妆我叫桂忠按清单都捡出来了。”
“皇上如何处置何思本的家眷我说不上话,能做的只有这些。”
“当初何夫人若劝说何大人别这么贪,他会听进去几分。”
何夫人面露惊讶,反驳道,“我嫁入府中时,他的财物早就藏好了,我根本不知情。”
凤药哼了一声,“整个宅子的建造时间的确早于你们夫妻成婚时间,但是这间暗室是后来才加上的,对不对?”
何夫人说不出话,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机密的事,凤药何以知道。
“我细看过图纸,这间暗室的笔触颜色与整个图的其他地方不一样。”
“想必是你夫君贪的钱太多库房不能存放,才加造了这个地方。”
“你府里的几个姨娘方才的神色明显不知内情,只有你见那么多财物流水似的搬出正堂,毫无惊讶。”
“何大人视财如命,他能把这些事与你分享,足见他对你的感情。”
“可惜,你们本质上是一种人。”
何夫人站在暗影中,一句话也说不出。
……
十日后,京城。
御书房内,皇上看完凤药的折子,又将那三册罪状从头翻到尾。
安之的字迹工整得近乎刻板,一条一条,清清楚楚,毫无含糊之处。
贪墨盐利:虚报产量十成中仅报三成,私吞官盐七成,累计十年,折银八百余万两。
私藏甲胄:甲胄五十副,弓弩三张,刀剑十二柄,均为军中制式,编号已磨毁。
勾结盐贩:与河东、河北两路盐贩私分盐利,往来密信二十七封,俱在。
皇上放下折子,沉默了很久。
“拟旨。”皇帝终于开口,声音不大,连怒意也未曾表露一分。
“何思本贪墨盐利、私藏甲胄、勾结盐贩,罪无可恕。
着即于河东郡城斩首,家产抄没入官,妻儿流放岭南。三族之内,不得为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