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是周军精锐轻骑的对手?
一通单方面的夹击,先杀一半,再追着杀,又把剩下的一半杀去大半。
余下的残兵四散逃窜,玉郎没有追。
他继续下令。
“回大周境内,沿伊水向上游,安营扎寨。”
战报传到徐乾手中时,他正对着地图发呆。
展开帛书,他的目光先落在敌我战损那一栏,倒吸一口凉气。
再往下看,看到那座小城的伤亡数字时,他的手猛地一抖,帛书差点落在地上。
八万。
八万男性,包括男童与老人。
边境那座不知名的小城,人口不过十几万。
玉郎的军令,杀了那小城一半的人。
徐乾握着战报的手抖了很久。
他不是没拦过。当初玉郎提出这个计策时,替他分析过情况。
战局拖不起,徐家军耗不起。
再打不赢,朝中那些等着看徐家笑话的人就能把徐乾生吞活剥。
是这些话说动了他。
“皇上若一纸诏书将你唤回呢?或指名换将?你如何应对?”
“胜仗才是唯一出路。”
可现在战报摆在眼前,他还是觉得自己已经背叛了战争的初衷。
他是默许者。
这些无辜之人的血他洗不干净。
徐乾攥紧战报,大步走出帅帐。
细密的雨丝扑面而来,他浑然不觉,径直往玉郎营帐走去。
走到帐外,便闻到只有在宫里才闻得到的清雅茶香。
炉火上的茶吊子刚刚煮沸,发出尖锐的哨音。
从帘缝向内看——
图雅盘腿坐在矮榻边,不知说了什么,从溪仰头大笑起来。
那笑声清亮得像钟鸣,在整个帐子里回荡。
把昏暗的烛光都映亮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