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昏暗的烛光都映亮了几分。
徐乾已经一年多没听见过侄子这么笑了。
从溪截肢之后,整个人像一截枯木,不说话,不出门,连眼睛都是灰的。
是图雅来了之后,一点一点把他从那个壳子里拽出来的。
如今他有了笑容,还开始打听假肢的事,说想重新学走路,哪怕慢一点。
徐乾站在帐帘处,手里攥着血淋淋的战报,竟一时不知该进还是该退。
玉郎歪靠在椅子上,姿态矜持而懒散。
脸上几乎没有表情,乍一看像在发呆。
但他的眼神是放松的——那种在家宅之中、不需设防的放松。
徐乾看着那双眼睛,喉头发紧。
眼前这个人,不假思索便能杀了八万无辜百姓。
毫无愧意。
在手下将士面前他是冷血的杀神,
在敌人面前是恐怖的鬼魅。
可此刻,他歪在椅子上,闻着茶香,听一个少年笑,面具外的那只眼睛,流露出柔和的光。
像个闲居在家无所事事的书生。
徐乾掀起帐帘,大步走了进去。
茶香袅袅,帐内暖意融融。
从溪的笑声还没落尽,看见徐乾阴沉的脸色,笑容僵在了脸上。
图雅目光在徐乾和玉郎之间转了一圈,默默起身,拉着从溪往外走。
“小叔……”
“你留下。”徐乾按住从溪的肩膀,“有些话,你也该听听,你也是将军,做决策时该说说自己的想法。”
玉郎不易察觉地哼了一声。
他依旧歪靠在椅子上,连姿势都没变,
徐乾将战报甩在他面前的矮桌上。
“八万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连孩子都没放过。金玉郎,这就是你的打法,屠城时连婴儿也不放过?”
玉郎没有去看那份战报。
上面的每一个字,都是他亲手下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