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千人,从他们被俘的那天起,就该当他们死了。”
玉郎的声音依旧平静,听得徐乾直咬牙。
“你多留他们一天,他们就多受一天的罪。洪水下去,一了百了。”
徐乾的手在发抖。
他松开了玉郎的衣襟,后退一步,撞在了矮桌上。
茶吊子翻倒,滚烫的水溅在他手背上,他却没有感觉。
“你……你不是人。”
“我知道。”玉郎整了整衣襟,“我从一开始就不是。”
帐帘外面,偷听的图雅忍不住挑帘进入。
她看着徐乾,又看着玉郎,最后把目光落在了从溪身上。
从溪低着头,假肢旁边的空裤管轻轻晃动着。
“徐乾。”图雅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很稳,“金大人说得对。”
徐乾吃惊地看向她。
“那三千人……”图雅的声音很轻,“就算没有洪水,屠城之后,也活不了的。”
“但这场仗,必须赢。”
“打赢了,以后少打几年仗,少死不止几万人。徐乾,你是主帅,你得看全局。”
徐乾闭上了眼睛。现实就是这么残忍。
全局。人人都跟他说全局。
凤药在朝中拼了命地弄银子,是为了全局。
玉郎屠城杀俘,是为了全局。
图雅说这三千人救不回来了,也是为了全局。
可他闭上眼睛,看见的是三千双眼睛。
三千个盼着儿郎、夫君归家的家庭。
三千个朝夕相处的伙伴。
他们在等他,等主帅来救他们。
“什么时候?”徐乾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明日。”玉郎说,“最迟后日。”
“看天气。左右不会相差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