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悯进来付钱结账,他轻飘飘地看杜母一眼,说?:“跟上?。”
“你爹呢?你看见你爹了吗?他去找你了,你没看见他?”
杜母焦急地问。
杜悯没理。
“老三,你看见爹了吗?他不会掉河里了吧?”
杜明追问。
杜悯还是没理,他也?不管身后的人是否能跟上?,只管一个劲地闷头走。
除夕无月,夜色昏黑,路和河相邻,河水流淌的泠泠声让人心里发?寒。杜母和杜明两口子?站在河边踌躇不前?,她?想去找老头子?又不认识路,跟着杜悯走又担心老头子?在等着她?去救。
“老三应该知道爹的行踪,爹死了他要服丧三年,就?不能在州府学念书了。”
李红果提醒,“我们跟上?他。”
杜悯带着他娘和兄嫂来到?瑞光寺,僧人们在忙着安置两匹莲花彩马,寺门还开着,他直接带人进去,熟门熟路地来到?一间禅房。
“你来了?那我走了。”
杜黎守在禅房外,见到?杜悯,他只跟他打招呼,像是没看见另外几个人。
杜母顾不上?他,她?推开禅房的门,看见杜老丁坐在床上?,嘴里塞着东西,手也?被捆住了。
“你个畜牲!你怎么能捆你爹?你不想活了?”
杜母捶杜悯。
杜老丁“唔唔”几声,杜母忙去给他解绑。
杜老丁双手得以?自由,他掏出嘴里塞着的两条手帕,他干呕两声,一双老眼含恨盯着杜悯。
“跪下?。”
杜明狐假虎威地推杜悯一把?。
杜悯轻蔑地扫他一眼,他掸掸袖子?上?不存在的灰,走到?杜老丁面?前?平静地说?:“知道我二嫂半道拐回来是为什么事吗?刺史大人上?画舫了,但我赶去,人已经走了。知道刺史大人吗?乡试的主考官就?是他。”
杜老丁僵了一瞬。
“我迟了半柱香的功夫,就?半柱香!但我陪你在茶寮里耗了一个时辰,你一句有用的屁话都没说?。”
杜悯狠狠踹一脚床。
杜老丁不是不后悔,但他更对杜悯这?个态度生气,他完全不把?他这?个爹当回事,甚至要爬到?他头上?拉屎拉尿。
“你什么时候才能承认你帮不上?我了?你不仅帮不上?我,你还在拖累我,甚至在害我。”
杜悯逼近他,他盯着面?前?这?双闪烁不定的老眼,一字一顿道:“我这?辈子?最倒霉的事就?是有你这?个爹。”
“啪”的一声,杜悯被扇得偏过头,他无视火辣辣的痛感,扭过头再一次重复:“我这?辈子?最倒霉的事就?是有你这?个爹,听清了吗?你是一个失败的人,一生无能,目光短浅,毫无智慧,可笑的是你还偏要自以?为是,自作聪明,在我看来你就?是一个笑话。”
杜老丁气得火冒三丈,他拽着杜悯又狠狠扇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