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的人群散开,但有一小撮交头接耳的人留了下来,杜悯正要问他们为何还不走?,下一瞬见他们跪了下去。
“县令老爷,我代我儿给您磕几个响头。我儿两年前淹死?在黄河,掉下去就没?影了,尸骨都没?打捞到?,他今日终于能解脱了。”
一个妇人悲戚又释然地高声道。
“我也代我儿给县令老爷磕几个响头。”
“我代我娘给县令老爷磕几个响头……”
“……”
一声声高呼绊住了欲离开的人群,在众人回视的目光下,跪倒在地的六七十人伏身磕头,额头跄地,声声响亮。
杜悯于暗处露出笑,他吐出一口气,快步走?进人群搀扶,“快起,快起,这是本官身为父母官的责任,是我该做的。”
“我们河清县迎来好官了。”
一个被杜悯搀起的老者说。
杜悯扶着老者替他紧了紧衣襟,说:“老人家,回家吧。”
“哎。”
老者点头。
“都回家吧。”
杜悯抬起双臂挥了挥,再次说:“都回家吧,路上慢点走?,别磕着绊着。”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杜悯回到?卢镇将身侧,说:“卢大人,我们先送您回去?”
卢镇将摆手,他仔细瞧杜悯几眼?,提点说:“杜大人,以这种方式小火慢炖,过个几年,你的目的能达到?的。”
杜悯点头,但完全没?听劝,回去的路上,他坐在驴车上迫不及待地安排任务:“顾无冬,从明天起,你去县尉手下做事,跟他一起带人巡逻,留意县里的丧事。回头我给你一沓名单,这些人里但凡家中有丧事,你立马通知我上门吊唁。”
顾无冬下意识应是,领下差事后他回味过来,“您是打算亲自去葬礼上审查陪葬品?”
“对。”
杜悯痛快点头,“我一个新上任的县令,光发布律令有什么用,那?些人又不是不识字不懂律法,仅张贴律令可不管用。接下来我该行动了,我要亲自到?场盯着,甚至跟着一起抬棺上山都行,我就不信我压不住他们。”
说罢,杜悯看向?另一辆驴车上的人,说:“二嫂,我要当你们义塾头一个捐赠人,以前纸马店售卖的那种鼓鼓的纸铜钱,我要五百个。”
“行。”
孟青点头。
顾无冬环顾一圈,看其他人都没?意见,他咽下心里的忧虑,上人家葬礼上去找茬,这保不准要挨打啊。
*
杜悯这边的政事开展起来,孟青的义塾和?孟家纸马店,在寒衣节过后也开张了,来客多是信佛的香客。这些人深受捐赠香火钱的熏陶,孟青稍稍一暗示,他们立马上道,当场掏钱资助义塾的发展。
纸马店那边是明码标价的生?意,一些嫌麻烦的人,或是要提要求的人,都被孟青请去隔壁下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