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马店那边是明码标价的生?意,一些嫌麻烦的人,或是要提要求的人,都被孟青请去隔壁下定金。
但这种火爆的生?意仅持续了一个月,在这一个月里,杜悯先后参加了九场葬礼,从吊唁到?下葬,他日日带着衙役到?场。而治丧的主?家从一开始的忌惮,渐渐演变为恼怒,最后对他怒而轰之,他们宁愿活人下大牢,也要让亡人享受风光大葬。
杜悯因?寒衣节积攒的好名声迅速败光,并?在市井里有了瘟神的坏名号。
受百姓迁怒,义塾和?纸马店遭到?河清县所有人的抵制,甚至有人跑到?义塾和?纸马店门外烧纸钱,就连他们收的学徒也被人鼓动着离开了一半。
杜悯气得嘴角起燎泡,但始终不肯示弱,闹事者通通给抓起来,白?天让衙役押去挖河泥修路,晚上给关在大牢里吃牢饭。而他一如既往地带着被唾弃得抬不起头的衙役招摇过市,哪里有丧事哪里有他的身影。
“三弟,快带人跟我走?。”
杜黎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他搓着被寒风冻僵的脸,说:“有一行送葬的队伍要过河阳桥,送葬的人恐怕有二三百个,陪葬品拉了四五十车,你快去抓人。”
杜悯立马让县尉去点人,下一瞬,他看向?孙县丞,“我漏了谁家的丧事?这么隆重的葬礼,我不该没?听到?风声,还是说下面?的人隐瞒了?”
“可能是外县的送葬队伍。”
孙县丞提醒,他望着手段强硬的瘟神,故意问:“外县的丧事我们也要管吗?”
杜悯思索片刻,他看向?杜黎,问:“你回来报信,我二嫂知道吗?”
杜黎立马垮下脸,他面?无表情地说:“……你二嫂让我回来的。”
“带人跟我走?。”
杜悯立马行动。
孙县丞:“……”
*
河阳桥北桥头。
孟青和?孟春带着两家的学徒拦在送葬队伍前祭拜,站在他们面?前的孝子贤孙一个个都阴着脸。
“这位夫人,纸钱都烧三箩筐了,你还要烧到?什么时候?家父与你无亲无故,你如此?虔诚地祭拜实在是古怪,有什么目的?”
披麻戴孝的王大郎厉声发问。
“我昨夜做了个梦,梦里的场景就是眼?前这一幕,在梦里,棺中有人说话,他让我去他棺前祭拜,必须烧够十筐纸钱。”
孟青面?露苦恼,“梦里我想动却动不了,惊醒之后吓个半死?。本以为只是个梦,可今日我还真遇到?你们送葬的队伍,棺椁的样?式都跟我梦里一模一样?,这让我不得不信。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可令尊都入梦吩咐了,我只得来他棺前烧纸。”
“一派胡言!赶紧走?开,休要挡道,耽误了上山的吉时,我要你的命。”
一个男人冲上来,他厉声吩咐:“来人,把这些人乱棍打走?。”
“你们不孝啊!竟然驱赶祭拜的人!有没?有问过你们父亲的意见?”
孟春指着棺椁发问。
“给我打!”
送葬的人一拥而上,孟青喊上人拔腿就跑,但人是往浮桥上跑,有他们在前面?挡着,送葬的队伍怎么都不能如愿抵达对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