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不会有事,那个什么侍郎看样子是个大官,有他给杜悯撑腰,这县里县外?不服气的人?也都该消停了。”
孟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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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哥,楼刺史的送葬队伍都被杜悯扣下了一半,他谁的面子都不给,你?还是认栽吧,一切按律令规定的准备,葬礼别违制了。你?要是嫌排场小,可以?多准备几车纸扎明器。”
卢夫子又回到南城镇将府当说客。
卢镇将没?给他好?脸色,“不是不让你?过来?你?怎么又来了?”
卢夫子不吭声。
“赶紧走吧。”
卢镇将再次赶人?,他索性把话说明白:“我的事不需要你?插手,我没?找你?,你?就不要来找我。”
卢夫子面色难堪,他起身迅速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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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衙里。
杜悯换掉一身带血的衣裳,他走进外?书房,诚恳道:“今日多亏有侍郎大人?出面,不然?楼司马不会善罢甘休。”
李侍郎看他头上旧伤未愈,脸上又添新伤,他摇摇头,说:“本官是受郑尚书所托,来给你?仗个势,免得你?把自己的小命搭在河清县了。你?上任后治事态度一向如此?跟人?硬碰硬?”
杜悯苦笑,“下官倒是想来软的,可也得有人?买面子才?行。”
“杜大人?上任不足半年,我在河阴县已经听闻大人?的威名,大人?手段着实?厉害,我敬佩不已。”
赵县令搭话。
杜悯笑两?声,“赵大人?,你?确定是威名而不是瘟名?”
赵县令失笑。
“手段可以?强硬,但不能一直强硬,要张弛有度,免得有人?狗急跳墙害你?性命。”
李侍郎简单提醒一句,他说起他来此地?的主要目的:“黄河汛期要到了,你?的精力要着重放在水患一事上。杜大人?,赵大人?,你?们对?黄河水患有什么看法?”
赵县令垂眸,一脸的沉思。
“下官近来日日带着衙役在黄河北岸巡逻,一是驱赶靠近黄河的百姓和牲畜,二?是留意黄河水位。下官查看近五年关于黄河水患的记载,无?一例外?,只要上游有超过一个月的大暴雨,此处必有水患,每次退水,黄河河床都会上抬。下官认为在黄河枯水季清理两?岸的淤泥,是不功不过的举措,解决不了问题,想要解决水患可以?另掘支流,在黄河丰水期引水入渠。
大人?,您可曾去过吴县?吴县城中的河道星罗棋布,民居傍河而生,但吴县少有水患。吴县城外?有外?护城河,城墙内有内护城河,外?护城河涨水,有内护城河分流,内护城河的水再涌入城内的数百条河道,层层分担压力,故而吴县哪怕有梅雨季也不会有水患。”
杜悯侃侃而谈,“河清县乃至黄河两?岸的州县都可以?仿照吴县的布局,掘支流挖河道,再凿水渠,此举既能解决水患,还能解决百姓的灌溉难题,甚至能在中原腹地?上打造水田。”
“你?可知道吴县有多少人??河清县又有多少人??杜县令,你?还没?主持分地?吧?男丁满二?十一岁分一百亩地?,近几年整个洛州都没?地?可分了。你?还想占百姓的耕地?挖河凿渠?你?要是真?有这个计划,可真?要埋骨在这里了。”
李侍郎摇头,他心想这个县令真?是年少轻狂。
杜悯脸上一僵,他的确疏忽了这个问题。
“按你?说的,这个计划估计要实?施十年之久,你?能保证每一任县令都能接受前任撂下的摊子?”
李侍郎继续质疑,“想法是好?的,但几乎不可能实?施。”
“是下官欠考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