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颤抖,长久累积的不安因她的苏醒而?渐渐消解,但即使是?残留的灰烬余末都?令他心?惊胆战,劫后余生的恐惧还印刻在他的身体里。
他的喉结在她的脸颊上滑动?着,硬硬的一团,越颐宁忍不住眯起眼,却不期然听见了一丝意料之外的声?音,沉闷羸弱,是?从近在咫尺的喉咙里发出来的,仿佛是?哽咽。
越颐宁原本是?因为身体无力而?没有动?弹,如今却是?因为惊愕而?呆住了。
他哭了吗?
为什么哭?
正当她犹豫着是?否要抬起手安抚他,但他已?经慢慢将手臂松开。谢清玉脸上没有眼泪,只眼尾有一抹烟红,昭示着他并不平静的内心?。
越颐宁张了张口,声?音低哑:“。。。。。。我昏睡了几天??”
“七天?了。”
居然是?七天?吗?越颐宁皱了皱眉,也不知现?在青淮城内的情况如何了。
事发突然,她还什么都?来不及交代。虽说计划已?经初步安排下去了,沈流德和邱月白也都?知道她的计划全貌,但如果她不在,光靠她们二人居中调拨布局,越颐宁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醒了这么久了,身体各处还是?软得使不上劲。越颐宁也回过味来,自己是?淋雨后风寒转高热,这才会昏迷数日不醒。刚想抬手摸一下额头,却已?经有一个人的手掌覆了上来。
越颐宁被他撩起了眼前的鬓发。
他离得很近,上身倾了过来,手臂挨着她的,她被他用手摸着额头,怔然望着他。
谢清玉探了她的温度,总算放下心?来,“好像已?经退烧了,没有昨天?那么烫了。”
越颐宁捕捉到了一个陌生的词汇:“退烧?”
谢清玉动?作一顿,抬眸对上了她探究又好奇的眼神,他笑了笑:“啊,是?我家?里老人的说法。我小时候生病,他们都?会把‘退热’说成是?‘退烧’,我耳濡目染多年,也习惯了这么说。”
越颐宁不疑有他,她点?点?头:“原来如此。”
“我们现?在是?——”
“人醒了?”
她话未说完,背后传来一道语调清淡的女声?,十分突兀地插入了二人之间。
越颐宁顿住,她回头看去,蒋飞妍倚靠在石壁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她站着,谢清玉和越颐宁坐着,她便垂着眼睛看他们两个人,颇有几分俯视的意味。
她打量着越颐宁的脸色,“还不错,没死就行。”
越颐宁也认出了她,虽然蒋飞妍穿的衣服和束的发髻都?跟那天?不同,但她眼角的刀疤实在是?醒目,只要是?见过她的人都?很难认不出她。
蒋飞妍看着她:“既然醒了,便收拾一下吧,我们将军要见你。”
“虽然盈盈那丫头说你不是?恶人,但我家?将军从不抓无辜之人,找你来定然是?因为你犯过伤天?害理之事。”
越颐宁听得眉头紧蹙,不久后又慢慢松开。
一种强烈的预感从内心?荡然升起。
她靠在了石壁上,已?经隐隐约约猜到她为什么会被抓来这里了。
蒋飞妍说完这话就走了,帘子一开一合,外头的光亮漏了进来,越颐宁许久未见阳光,眼睛被刺了一下,短暂闭眼后又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