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飞妍说完这话就走了,帘子一开一合,外头的光亮漏了进来,越颐宁许久未见阳光,眼睛被刺了一下,短暂闭眼后又睁开。
谢清玉坐在她身旁,轻声?道:“小姐不用担心?。”
“无论她们对你做什么,我都?会挡在你身前,为你争取时间。”
越颐宁被这话说得一愣,发现?他神色还挺认真,不像是?随口说说,心?头一跳。
“争取什么时间?”
她蹙着眉,觉得不可思议,“你是?说,让我丢下你逃跑吗?”
“我知道,即使是?危难关头,小姐也不会抛下我,因为小姐善良仁慈,绝不是?背信弃义、贪生怕死之人。”
“虽然是?这样,”谢清玉说,“但是?我希望你抛下我。”
越颐宁完全呆住了,听到这番话,她只有一个感受,便是?心?魂俱震。
谢清玉丝毫不觉得他脱口而?出的是?怎样骇人听闻的话语,他还在继续说着:“如果真的到了生死关头,只能有一个人活下来,我希望活着离开这里的人是?你。这绝不是?勉强和说好听话,这就是?我最真实最恳切的期望。”
“如果没有两全之法,请小姐在必要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抛下我离开,拜托了。”
他双眸温柔地看着她。
越颐宁说不出话来,按理来说,她应该感到欣喜、感动?或者是?愤怒,但她脑海中只有一片空白。心?里只觉得堵得慌,百味杂陈。
她抿了抿唇,偏过头去:“。。。。。。。这话我就当没听见。以后不要再说了。”
“小姐!”
任他再怎么说,越颐宁也充耳不闻。
她回想起了曾经的阿玉,在九连镇的夜里为她挡过一箭的阿玉。
那时的谢清玉也是?这样跪坐在她身前,眼睛里只有她一个人。
每一次,目光对上那双清澈倒映着她的眼,越颐宁总会莫名?地心?悸。
他说:“于我而?言,能够为小姐而?死是?一件幸福的事。”
而?越颐宁还是?和当初一样困惑。
怎会有人愿意为另一个人去死?
生死一事,本就重逾千斤。有人为大义而?死,为国家?而?死,为万民而?死,这样死去倒也值得;可只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一段感情就给出生命,只会被人嘲笑愚痴。
她短暂的一生里曾多次游走于生死边缘,她苟且偷生至今,犹豫撕扯至今,一直将生命视作最宝贵最珍重之物,眼前的人却弃若敝履。
凭什么呢?
越颐宁死死地咬着唇,心?中翻江倒海。
他就这么喜欢她吗?
她忆起迷蒙睡梦中的片段感受,很想问他,“这几日是?不是?你在照顾我”,但是?她又觉得现?在并不是?好的时机。
因为她已?经听到了沉重的脚步声?,正朝着山洞的方向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