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太守的幺子,车敏文的弟弟,车敏轩。”
越颐宁惊愕,江副师坐在她对面,缓缓道来,“何?婵有一个女儿,年方十四,生得和她不像,面容很是柔美和顺。”
“有一日她女儿出门?替家里买米面,刚好被打马过街的车敏轩看见。”
比起政事上刚愎自用的车敏文,车敏轩更?是彻头彻尾的混蛋纨绔一个。
车敏轩是车家最小的儿子,车太守和夫人都将他当眼珠子一样疼爱,有求必应。车敏轩被溺爱长大,是非不分,仗着他爹在青淮城亲信众多又?身居高位,时常做些欺男霸女的恶事。
才刚及冠,家中已经给?他纳了?不知几?房妾室,他犹不知足,日日游走于艳窟青楼之所?,连容貌可人的良家女子也逃不过他的毒手,但凡是他看上的,当街便抢了?人,掠回家中先玷污了?,好人家的姑娘便只能含着眼泪嫁给?他。
可何?婵的女儿是个例外。还?未及笄的小女儿,虽然容貌不肖其母,却生了?一副和她娘一样刚烈的心肠,是个实打实的硬骨头。
她直接在车敏轩的屋子里上吊自尽了?。
到了?早上,仆人推开门?进去看,尸体都凉透了?。
越颐宁许久没能说话,她张了?张口:“那何?将军她。。。。。。。。”
“何?婵啊,”江副师淡淡地?笑了?笑,“她知道之后,扛着一把平时用来杀猪的屠刀,一个人闯了?车敏轩的府邸,将他捅死了?。”
也亏得车敏轩是个酒囊饭袋好色鬼,为了?方便自己寻欢作乐,他在城内另辟了?一座府邸,养着他那群小妾和舞姬,侍从一大堆,守卫却称得上空虚。
何?婵一个屠户一把刀,将他府邸里带把的都杀了?个干净。
“何?婵是个心软的,那府邸里的小妾舞姬她是一根手指头也没动。”
江副师轻声道,“诚然,有些女子是迫不得已才做了?车敏轩的妾室,但也有人是自愿的,愿意?得不得了?。”
“那些人见车敏轩死了?,还?跪在他的无头尸体旁哭嚎。何?婵也不在意?,她手里有刀,衣服上有血,那些人也只敢哭,不敢上来和她拼命。”
“她站在庭中,就着此起彼伏的哭声,问有没有人想要跟她走,离开青淮。”
“一群女子中,只有一个人站了?出来。”
江副师说,“那人就是蒋飞妍。”
不消再多说了?,哪怕言尽于此,也足矣。
越颐宁已从只言片语的对话中摸清了?一切,也理解了?她先前疑惑不解的一切。
她心中想要帮她们一把的念头,原先便已经生根发芽,如今更?是坚牢不可摧。
“我。。。。。。”越颐宁刚想说点什么,江副师却打断了?她。
她从怀中拿出用草纸包着的药泥,柔声道:“先敷药吧,今日是最后一天了?。”
这是越颐宁敷药的第五日。
方才小卓来叫了?人,谢清玉跟她去另一个山洞拿今天中午的食物去了?,他前脚刚走,江副师便来了?,简直像是提前约定好要错开时间来一般。
江副师走到她榻前,两个人的距离慢慢拉近了?,她坐在床沿时,越颐宁闻到了?她身上传出来的清苦的药草香气。
她说:“让我看看,你的伤如何?了??”
“已经好多了?。”
越颐宁解下?缠在脖颈间的布条,原本紫红色的掐痕已经淡了?不少,也不再肿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