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颐宁莞尔道,“看?你如今气色,想必你和你的家人已经安顿下来了吧?”
王舟点头:“是,全仰赖越大人的帮助。”
“虽然家产俱被抄没,再?难复昔日光景,但,总算是保住了全家老小的性命。”
“我?后来带着家人去了锦陵,如今在锦陵府衙谋了个文?书小吏的差事?,虽俸禄微薄,但也能糊口养家,日子总算安稳下来。”
王舟言语恳切,带着感?激说道,“小人一直想找机会,感?谢越大人恩德,没想到今日竟有幸在此处遇见大人!”
“不必多?礼。”
越颐宁心中也生出几分欣慰,“见你如今过得好,我?也放心了。”
能在这权势倾轧的缝隙里,救下几条无辜性命,予人一线生机,总归是她积攒了福德。
二人寒暄间,越颐宁却忽然感?觉有一道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身上。那目光如有实质,渐渐令她难以忽视,后颈莫名一凉。
不祥的预感?再?次袭来。
越颐宁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画舫三层的雕花回廊之上,一道颀长清瘦的身影正凭栏而立。
雪白锦袍,玉带束腰,不是谢清玉又是谁?
他不知已在那里站了多?久,正微微垂眸,目光不偏不倚,恰好落在她与王舟所在的方向。湖上风拂动他额前的几缕碎发,落入湖心的数丈清辉化作淡淡光华,映亮了他的半边脸,如玉的面?庞愈发不似凡人。
越颐宁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谢。。。。。。”她刚想喊他,谢清玉却侧过脸,从回廊边上离开了。
越颐宁怔了怔。难道说,他刚刚只是在看?远处的风景,没有看?到她和王舟吗?
也许真是这样?,谢清玉离她太远了,他又是从三楼俯视下来的视角,她也无法确定他是不是真在看?着她。
而且,若他真的看?见了她,也不会在她想要喊住他时还扭头走开了吧?
虽然如此想着,但越颐宁的心中,隐隐有了种极度危险和不安的预感?。
画舫靠岸,越颐宁在二楼雅间的窗边看?着谢清玉下船离开,一直心神不宁。
好不容易看?完了船上乐伶的演出,二人才?回到岸上,她便匆匆与叶弥恒告别,乘上马车,也不回府了,径直去了谢府找人。
越颐宁到了喷霜院,看?见银羿守在院门?前,顺势和他打了个招呼,“银侍卫,你家大公子回来了吗?”
出乎她意料的是,银羿看?到她,竟是一反平常的恭谨。他面?带异色,快步走了过来。
“。。。。。。越大人。”
银羿低声道,“他已经回来多?时了,说您今日大概会过来谢府用晚膳,让我?们一直在这侯着您呢。”
越颐宁愣了愣,“喔。。。。。。。”
他竟猜到了。猜到她下了船,就会立即过来找他。
“他现下在屋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