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恨自己轻易沉迷于男狐狸精的勾引,又气他欺骗自己,难免有些赌气。
陆承濂也是阴沉着脸的,面无表情,黑沉沉的眸子盯着她,动作大开大合。
其间顾希言听到床榻被撞击的闷响声,死死咬着唇,颤声道:“动静小点——”
只是一句话没说完,就被一波浪潮淹没。
……
待到云收雨住时,顾希言绵软地偎依在榻上,感觉自己化为一朵云,一朵散漫飘浮的云。
人世间纷扰太多,她踏在云间,还不曾落地。
隐隐听到远处有悠扬婉转的曲儿响起,却是唱道:“……月有盈亏花有开谢,想人生最苦离别。花谢了三春近也,月缺了中秋到也,人去了何日来也……”
那调子拉得又细又长,如春丝一般,连绵不绝。
顾希言慢慢地收敛涣散的心神。
她明白,适才的这一场是自己的放纵,但这是最后的放纵,以后再不许做偷腥的猫儿,到底是该戒了。
她又思量着,该怎么和他说?
她得承认,之前那样给他摆脸色,其实自己是恼他,故意借着这个机会冲他撒气。
但其实没必要,还是应该开诚布公地讲,好聚好散。
他便是一时离开京师,以后早晚要回来,回来后她不是还得依仗他?人犯不着和自己过不去。
这会儿大家皆大欢喜,给彼此一个遗憾又圆满的回忆,就此别过,最好不过了。
正想着,顾希言便觉身边有些动静,却是这男人起身了,他长腿一抬,径自下了榻,又随意拎起一旁的锦袍给自己披上。
顾希言在心里想着措辞,她要不卑不亢,要不恼不怒,既要显出自己的依依不舍,又不至于太丢了脸面低三下四。
正想着,就听锦帐外,那个男人的声音传来:“适才我和父母提过了,若没什么意外,明日我便会和他们提。”
顾希言心里明白,这是要走了。
她到底晚了一步,落了下乘,还是他先开口了。
这时,陆承濂道:“会和他们说清楚我们的事,至于他们是否接受,我自有应对之策,另外我已经请旨,前往沿海整治海务,你跟我一起走。”
顾希言疑心自己听错了,她诧异地看过去:“你在说什么?”
陆承濂一听这话,脸色就不好看了:“我和你商量,你能用点心思吗?我说我明日便去和父母提我们的事,你没听到吗?”
顾希言愣了下,之后陡然反应过来,一时也是傻了。
她不顾自己衣衫不整,慌忙撑坐起:“怎么好好的提到这个,这,这太突然了……”
陆承濂就着银白的月光看着榻上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