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国公府的意思,自然不好大操大办,办妥了文书,一切从简,待有了名分,便跟随陆承濂前往沿海边防。
端王妃倒是乐意得很,她素来赏识顾希言,更何况这是太后的意思,瑞庆公主未来的儿媳妇,她乐得送个顺手人情。
顾希言的马车出了宫门,快要抵达端王府时,远远的,便听到巷子里传来马蹄声。
她的心便轻轻动了下。
自从那次宫中见过一次,她住进太后寝殿,便再没相见。
宫中规矩森严,况且他们的事情又过了明面,在这节骨眼上更要谨守规矩,是以越发不好相见。
如今,听得这马蹄声,她莫名便感觉,这骑马之人便是陆承濂了。
她的指尖动了动,待要掀开帘子看看,可到底忍住了。
她不想惹出任何动静,只想小心谨慎,等着正经嫁给他,到时候随着他离开京师,想看多少眼都行。
那马车停下后,她头都没抬,上了一乘小轿,就此进了端王府,待抵达二门外,又要换成软轿。
谁知就在她下轿时,那边传来脚步声,是陆承濂和凌恒世子。
顾希言愣了下,到底红着脸,远远地福了下。
毕竟遇上了,总不能装傻视而不见。
凌恒世子似乎还了一礼,陆承濂却没动静,只直勾勾地看着自己这方向。
顾希言越发耳热,一低头,便上了轿子。
轿子并不大,只勉强坐下一人罢了,待到轿子转弯时,她到底略掀开一条缝,看向外面。
只是那么一瞥,恰好撞上那男人的目光。
四目相对间,两个人都捕捉到彼此的,视线黏上,无数的情意在其间脉脉流淌。
于是她知道,他欣慰,喜欢,期盼着,而他显然也知道,她小心翼翼地维系着,生怕面前那根犹如蛛丝一般的希望就此断了。
此时此刻,再无任何误解,隔阂,两个人隔着一段距离,但却真切地感受到彼此的情意。
其实只是一瞬间罢了,但这长久的对视却仿佛过了一万年那么久。
随着轿子一个转弯,顾希言蓦然惊醒,她慌忙移开目光,咬住嘴唇,轻轻放下了软帘。
轿子往前,她依然痴痴地想着,想着他的诸般好处,想着以后两个人的甜蜜,于是胸口便充盈着软暖的幸福。
何其有幸,她一个寡妇能得如此良婿!
而就在不远处,陆承濂的视线一直跟随着那轿子,待到轿子一个转弯没入月牙门后,他依然不曾挪开视线。
一旁凌恒世子见此情景,叹了声,提议道:“若是实在想见,回头我设法——”
陆承濂却道:“不必了。”
凌恒世子:“真不用?我瞧着你这样,都怕你得了相思病。”
陆承濂缓慢而不舍地收回视线,他垂着眼,望着前方随风而动的黄叶,低声道:“顶多再过十几日,便可以名正言顺了,到时候——”
他抿了抿唇,想着以后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