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一股温柔的风,吹过也就吹过,只能泛起一些涟漪,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
不过这股风气也吹进了宫墙。
当李世民拖着那副饿得有些发虚的身板回到立政殿时,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极其豪迈的吆喝声。
“满上!都满上!既然结为安达(兄弟),那就是生死之交!”
李世民脚下一顿。
安达?这宫里什么时候混进来草原人了?
他一把掀开珠帘,眼前的景象让他差点当场把那碗清粥给吐出来。
只见十岁的太子李承乾,平日里总是端着小大人架子的“高明”,此刻正盘腿坐在一张波斯地毯上。
他把自己那身象征储君身份的锦袍袖子撸到了胳膊肘,头上歪戴着一顶一看就是从西市淘来的、甚至还带着点羊毛卷边的尖顶毡帽。
在他对面,坐着两个年纪相仿的小孩,看打扮和长相,显然是突厥贵族送进宫来做质子的子弟。
三人面前摆着一大盘烤得滋滋冒油的羊排,还有几个银制的酒杯。
酒杯里面装的是果汁。
坐在不远处榻上的杨兰妏,手里正拿着那根赤金软鞭把玩,嘴角挂着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笑。
她今儿穿了件宽大的石榴红常服,或许是因为嫌热,或许是因为“胡风”的影响,领口开得比往日低了些。
她正懒洋洋地指挥着宫女给那几个孩子递擦手的布巾。
“阿耶!”
眼尖的李承乾第一眼看到了门口宛如背后灵一般的老爹。
他显然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兴奋地举起手里一根啃了一半的羊肋排。
“您回来的正好!这是阿史那思摩叔叔送来的厨子烤的,味道比尚食局的好吃多了!阿耶您尝尝?”
那根羊排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那股子霸道的焦香味直愣愣地往李世民的鼻子里钻。
对于一个早饭只喝了粥、并且立誓要戒油腻的男人来说,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
李世民的视线在那根羊排上停留了足足三秒,喉结非常不争气地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凭借着作为“天可汗”的强大意志力,强行把视线移开,落在了儿子那顶滑稽的毡帽上。
“成何体统。”